“然后呢？”

    “等你嘛。”

    “等了多久？”

    “不久，就一会儿。”

    “如果我没回来呢？”

    “再不回来我就走了，你以为我要一直等吗，除非你是我的爱人。”

    西原白了扎西一眼：“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我没有你的电话号码嘛。”

    西原叹了口气:“手机拿来吧。”

    扎西顺从给西原手机，西原输入自己的电话号码，拨通之后还给他:“你自己存一下。”西原又摸出自己的手机飞快存上扎西的名字，“你看，我也存上了，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电话交流，不要在这里等，堵在校门口，影响不好。”其实西原想的是，能电话就可以不见面。

    扎西看着西原，笑容满面。

    西原以手加额，做出痛苦的表情:“扎西，拜托你不要这样笑。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笑很容易让人误会。”西原想了想，还是坦白道，“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有一双和你的气质非常不相称的眼睛。”

    “怎么不相称？”

    “说了你也不懂，估计也不爱听。”难道要西原告诉他你的眼睛纯洁清澈可是气质流氓吗？

    西原仔细打量扎西，“你今天倒是很特别。不过，你这样的装扮，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啊，想起来了，你卧室里的壁画！”西原非常意外，“那壁画上的人是你？”

    “不是嘛！”

    “你是怎么把自己画上去的？”

    “都说了不是我嘛……其实，画自己最好画。”

    好画吗？西原发现，每天在照镜子的时候，镜子里的那张脸是那么熟悉，但是往往一转身就会忘掉自己长什么样子，即使闭上眼睛回想，也是白茫茫朦胧一片，就像冬天早上江面的雾。“厉害！不过，感觉你和画像上一模一样，又不完全一样。”

    “哪里不一样？”

    西原仔细回想:“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眼睛。壁画上的你，深情而孤独，可是眼前的你给人一种‘很满’的感觉。”

    “什么东西‘满’了？”扎西问得很实，他不懂汉族人这样的表达。

    “我在说一种感觉，不懂算了。”

    “没事不要乱感觉嘛。”扎西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巧的藏刀，就是西原在扎西卧室里看见的那一把，扎西道，“我知道你喜欢这刀，送给你了，希望你多多关照格桑。”

    “不行不行，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格桑是我的学生，不用你说我也会关心他的。”

    “我们藏族人看重情义，尊重格拉，知恩图报，刀不贵重，情义贵重。再说，我扎西准备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想过往回拿。”

    西原发现扎西送东西也能送出高度，他只在乎自己往外送，而不考虑对方是否愿意接受。我送给你，你就得拿着，就是这意思。“你的情义我收下了，刀确实不能收，再说我拿着它也没什么用。”

    “怎么没用，可以防身，平时还可以用它切肉，砍西瓜。”扎西执意把刀放进西原的挎包里，不耐烦道，“你们汉族人就是麻烦，明明喜欢，还要推来推去，不耿直又作态，你生病了好好养，过两天我带你出去玩。”

    也不管西原是否同意，扎西说完后跳上摩托车，在发动机欢快的呼啸声中绝尘而去。

    西原感到为难，也只能暂时收着，心里想着以后找个合适的时机还给他。

    西原去教室一看，今天是礼拜天，下午是不上课的，教室里只有极少数学生在，格桑正好在教室里。西原心下宽慰，总算对得起这满身的红疙瘩。

    西原走到格桑面前，微笑着:“格桑，欢迎你回来。”

    趴在课桌上的格桑赶紧坐直身子:“啊，李老师！”

    “回来就好，以后不要胡思乱想，专心读书，你一定能考上大学的。”

    “谢谢李老师。”格桑的士气并没有因此而振作起来，反而心事重重的样子，“李老师，你过敏好些了吗？”

    “呀，格桑知道关心人了，真不错，我没事了，放心吧。”

    西原把格桑当小孩子的语气让格桑有些无可奈何，格桑说:“老师没事就好，我哥哥非常担心，一直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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