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西原查完寝感到肚子有些饿,于是来到校门旁边的烧烤摊前吃烤串。学生已经就寝,校园里、校门前夜清人静,偶尔闪过几个人影,那是查完寝后匆匆归家的老师。
烧烤摊前空无一人,正好,不用打挤。西原挑拣一些串儿放在篮子里:“老板,速度快一点,打包。”
“好呐!”老板是个汉族女人,接过篮子,做了简单分类,动作麻利地刷油上料,多余的油汁滴在红彤彤的炭火上,嗞嗞作声的同时升起一缕青烟。很快,烤串香味四溢。
西原一边吃一边等,第一串还没有吃完,一个七八岁的藏族小女孩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小女孩穿着藏袍,浑身脏兮兮的,梳了满头小辫子。
小女孩来到西原面前,拉着西原叽里呱啦说藏语。西原一头雾水:“小妹妹,你认识我?”
小女孩摇摇头。
西原一笑:“你是不是饿了?”西原忙分给小女孩一些烤肉,“吃吧,吃完赶紧回家,这么晚了一个人在外面可不安全,小心被大灰狼捉了去。”
小女孩也不客气,接过手便吃起来,却吃得很仔细,很珍惜,神情里有着巨大的不舍与幸福。西原不忍:“没事儿,吃完了又烤。”
小女孩的战斗力实在惊人,不知不觉几十串被她消灭殆尽。小女孩摸着肚子,把嘴咂得吧吧响,似乎还在回味人间美味,嘻嘻一笑之时打出一个满足的嗝。
“好了,回家去吧,你的爸爸妈妈该担心了。”
没想到小女孩又拉着西原说藏语,一边说还一边指向远处暗黑的街角。
“你想告诉我什么呀?”西原无助地看向烧烤摊老板,老板抱歉笑道:“我也不懂藏语,看样子,她是想让你和她到那边去吧。”
西原很为难:“妹儿,这么晚了,我可不敢跟你走啊,你就不能说一点点汉语吗?”
小女孩这才艰难且生硬地用汉语说道:“扎——西——死——伤——了。”
西原跟着重复:“扎西死伤了……”待明白过来,西原大惊,“你说什么?你是说扎西吗?索朗扎西?”
小女孩仿佛受了西原情绪的感染,睁着惶恐的眼睛猛点头。
“死伤是什么意思?你是想说他受伤了,还是,还是已经死了?”
小女孩茫然地站在那里,不说话,不点头,也不摇头。
西原大急:“他究竟是死了还是伤了,你说清楚啊!”
小女孩怯怯然摇摇头又点头。
“扎西在哪里?”西原要疯了,问又问不清楚,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人。
小女孩抬手指向远处昏暗的街角,动作随意又潇洒。
西原又急又气,急扎西的伤死不明,气小女孩的不知轻重,人命关天的事情,小姑娘竟能慢条斯理吃那么久的烤串。
西原拉上小女孩向远处狂奔,虽说扎西嘴贱,经常惹得自己暴跳,但不管怎么说好歹也是朋友。
远远地,西原看见地上趴着一个男人,男人蜷缩着身子一动不动,头下一滩暗红色液体。西原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心下大骇,手脚发软,嘴里喊着扎西的名字,步伐已然踉跄。
西原扑向那人,带了哭腔:“扎西,扎西,你这是怎么啦?”
西原双手颤抖去扶那血泊中的头,当那人的脸完全露出来时,又哪里是什么索朗扎西,这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而那滩“血”分明只是番茄汁。
西原一阵错愕,很快意识到这是一场骗局,可惜已经太晚了。那男人突然睁开双眼一跃而起,西原本能反应想往后退,不曾想那男人从身后一把扼住西原的脖子,与此同时,旁边又跳出来两个大汉,和那男人一处牢牢挟制西原。西原张嘴想呼救命,嘴刚一张,马上就被布条之类的东西塞了满口。
一辆破烂不堪的黑色面包车疾速出现在面前,刚才从旁边冲出来的那两个大汉一左一右架着西原往车上走,西原拼尽全力想要挣脱,又怎么可能做得到。
西原被硬生生塞进车里,上了车才知道原来车里除了开车的还有一个人。开车的人看不清,另外那个人的身形略微消瘦一些,脸却显得特别长。五个男人一起来绑架一个弱女子,足见对方势在必得的决心。
躺在地上装受伤那男人没有即刻跟随上车,他还在和小女孩叽里咕噜说藏语,男人凶神恶煞,语气凌厉,一边说一边比划,指指自己,又指指那快干掉的“血泊”,估计是在谴责小女孩办事不靠谱。
车里有人用汉语冲那人喊:“走喽!”
那人又呵斥了小女孩几句,这才从裤兜里摸出几颗棒棒糖交给小女孩,小女孩得了糖,蹦蹦跳跳跑开了。
西原一阵心塞,就为了几颗棒棒糖吗,小妹妹,我也可以给你买糖啊,我不是还给你吃了那么多烧烤吗?
那人上了副驾,面包车像箭一样射了出去。
几个男人看着西原喜笑颜开,他们说着藏语,成功之喜得意之情溢于言表。西原惊魂未定,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虽然像在做梦,但事情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