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原压抑住内心汹涌澎拜的情绪,稳定心神,淡然说道:“我在你们手里还能玩出什么花招,我还想活命。”
后排有人忙把西原的包递上来,右侧这人摸出一把短刀抵在西原腰间,语气温和,却透着狠:“开扬声器,小心说话嘛。”
西原在包里找手机,无意中看见一直放在包里的那把藏刀,心里一阵突突乱跳,这刀可千万别被他们发现才好,说不定真能排上用场。西原装着找手机,趁机把刀往包底藏,藏好后才摸出手机来。果然是杜宇打来的,一见杜宇的名字,西原的眼泪险些掉下来,但现在可不是该哭的时候。西原深吸一口气,用外放接通了电话。
“原原,怎么不接电话,发短信也不回,没什么事吧?”杜宇的声音里满是紧张与担忧。
几个人屏气凝神,虽是夜晚,却月光皎洁,睽睽众目在朦胧中灼烤着西原,尤其骇人,而腰间那刀又更近了几分。西原谨慎开口:“我没事,只是刚才睡着了。”
杜宇放下心来,温柔道:“没事就好。是不是太辛苦了,想睡就睡吧。”
若是这样挂了电话,那西原还有什么求救的希望。西原心中那一根弦绷得紧紧地,好似稍一用力就会断掉,西原脑中飞速旋转,必须给杜宇暗示些什么才行。怎么暗示,可得谨慎。西原想,这些绑匪虽说都能听懂汉语,可未必精通,就像以前的扎西,只要西原一说成语,扎西基本耳聋脑钝。对,成语!
西原接口道:“教这里的学生的确很辛苦,他们连成语图穷匕见的典故都不知道。荆轲是悲剧英雄,他不成功的原因你知道是什么吗?”
“这个,我不知道。”杜宇老实回答。
“什么?你不知道?你居然也不知道!你没读过高中吗?!”西原语气愤怒,咄咄逼人。
西原的突然暴怒让杜宇吓了一跳,要知道西原可从来没在杜宇面前发过火,而且还是这样的大火,难道不知道这典故就这么罪无可恕?即使西原看不见,杜宇也臊得面红耳赤,解释道:“我读高中那时候课本上没有这篇课文。”顿了顿,毅然道,“是我孤陋寡闻了,我一会儿好好查查。”
西原柔和下来:“其实有客观原因,也有主观原因。不过荆轲有他自己的说法,我认为我才是秦王。”
“你是秦王?”杜宇感到一头雾水。
西原笑道:“你看我像不像?哦,忘了你不知道,荆轲说‘事所以不成者,乃欲以生劫之’算了,懒得和你说这个,不明白自己去百度……对了哥,你给妈说一声,明天我不回家吃饭了,我的同学苏扬要来找我玩。”
西原明显感到杜宇迟疑了一下,好一会儿才说:“苏扬?”
西原赶紧说:“对啊苏扬,你还记得他吗,他以前最爱找你玩,你还让他给我送过饭呐。”西原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儿,好怕杜宇没有默契说错话,从而使自己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每一个字对西原来说都关乎人身安全,一秒一秒如坐针毡……终于,只听得杜宇恍然大悟般地说:“哦,苏扬,记得。那祝你们玩得愉快,好好玩……不要受伤。”
“知道了。哥,我要睡了,挂了啊。”虽然不舍,虽然有千言万语,可是西原不敢再说下去,怕引起怀疑。杜宇叮嘱自己“不要受伤”,他是不是已经意识到西原的处境危险?杜宇,杜宇……
“挂吧,晚安。”
“晚安。”
西原一挂电话,电话和包立马被人抢了去。右侧这人收回短刀,笑着说道:“算你老实。”
“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短刀客”说:“到了你就知道了嘛。”
“为什么绑我?我只是一个与人无仇的小老师。”
“副驾”说:“我们与你是无仇嘛,要怪只能怪你命不好。”
“副驾”一个眼色,藏人“长脸”又要给西原口里塞布条,往头上蒙衣服。西原央求道:“可不可以不弄这些,我保证不出声,我很听话的。”
“副驾”说:“那就不塞嘴,蒙头。”
西原的头又被蒙上了,还好嘴得到了解放。西原的心忐忑至极,不知道杜宇明白了多少,他那么聪明,应该能从西原反常的话里获取一些信息。
面包车一直在前进,听声音好像出了城,有一段路好像还伴有流水的声音,之后周遭一片死寂,反而显得破烂的面包车震天一样地响。
西原因为头被蒙着,对时间的灵敏度也下降不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西原听见车门此起彼伏被打开的声音,身旁的劫匪纷纷下车,西原也被带了下来。
脚下的路是不平整的砂石路,这是在荒郊吗?西原心中的恐惧越来越重,那些抛尸荒野的报道一个接着一个赛跑似的蹦出来……
从蒙头的衣服下方隐隐透出些亮光,西原只能看见几双拉扯她不断前进的脚。很快,西原被按在一把椅子上,有人拿来一根绳子,把西原和椅子牢牢绑在一起,头上的衣服这才被揭了去。
这是一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