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西从车上下来,不满道:“你自己选的车,到现在还不认识吗?”
西原惊魂未定,也不满:“我哪里去注意什么车。”主要是西原从心底压根儿不会想到扎西会从拉萨开车过来。
西原发现扎西今天的着衣风格非常特别,挂了一身的鸡零狗碎,一身花花绿绿的名牌,一个成熟男人活活憋出一股子青春气。这在汉族人眼里就四个字:卖弄风骚。
扎西见西原在打量他,很配合地转了个圈,眼睛里星光闪闪:“是不是帅得很嘛?”
西原把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丑哭了。”
扎西眼睛里的星星一下熄灭了:“应该不会吧?”
“你不必太在意别人的感受,你自己开心就好。”
扎西一下激动了:“我就说这样不好看嘛,那几个销售员非要说好看!”
“刚买的?”
“嗯。”
“没带衣服来?”
“没带,怕不合适,要来看你嘛。”
西原心里一软:“你的牙齿很白,你的眼睛又那么漂亮,倒也勉强能看。”
“你说能看就行。”扎西高兴起来,打开怀抱说,“爱人,好久不见,给个爱的拥抱嘛。”
“别闹了扎西,这是我的学校,别人误会了不好。你也不准喊我爱人,听见没有?”
扎西放下双手,神情有些落寞。语气里倒是满不在乎:“不给抱,也不让喊,早知道就不来了。”
“我正想问你,你怎么会来?又是生意上的事吗?”
“不是。”扎西理直气壮道,“因为你不辞而别,你说过要请我吃饭。”
“我知道这只是顺便的事,你的主要目的是什么?”
“没有主要目的,就是让你请我吃饭嘛。”
西原急了:“能不能说真话?不说我走了!”
“你不兑现承诺就走,那有这样的事情,你在有雪山的地方说的话,不能不算数。”
西原认真去看扎西的眼睛,看呀看呀,可什么也看不出来:“就因为这个你特意从拉萨开车过来?”
“是嘛。”
“两千公里?”飞机航程是一千三百多公里,车程却得两千多一点点。
“我愿意。”
“走了几天?”
“两天。”
两天,也就是说扎西每天有十几个小时都在赶路,难怪扎西看起来既疲惫又憔悴,西原简直不能理解:“疯子!”
“生气了?”扎西有些紧张。
“有点。”西原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生气了。西原道,“我实在不能理解你这样疯狂的行为,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扎西直直地看着西原,认真道:“这有什么不能理解的,我想见你,所以来了。”
“你再这样我真走了!”
“看来你变聪明了嘛。”扎西一下笑了起来,“给你说实话吧,我是来帮格桑看看内地的大学,我就这么一个弟弟。”
原来是这样,西原就是说嘛,怎么可能因为一顿饭而搞出这样大的阵仗:“格桑想读内地的大学?”
“嗯。”
“他才高二,还早呀。”
“不怕早就怕晚。”
“那倒是。对了,你怎么知道我的学校?”
“简单嘛,我让格桑去问侯老师,就说想给你邮寄一些土特产。”
“土特产呢?”西原调皮地眨眨眼睛,伸手问扎西要。
“车里。”
西原惊异道:“真带了?是什么?”
“虫草、松茸、藏红花,每样带了些,你给你爸妈带回去,这些东西吃了好。”
西原瞪大眼睛:“哇,你好土豪哦!”
“不喜欢我就带回去了。”
“我说不喜欢了吗?千里迢迢带过来,怎么好意思让你千里迢迢带回去。”西原往前走,“走吧,带你参观一下我们学校,比较比较我们内地的大学和你们藏大有什么不同。”
西原带着扎西在校园慢慢走,西原是一个称职的解说员。或许是说话太多,西原干咳了两声,这一咳嗽又牵动了肩窝。西原痛得“哎哟哎哟”叫。
扎西紧张道:“怎么了?”
西原捂着锁骨:“没事,就是这儿有些痛。”
“怎么会痛?”
“昨晚被一个极品男推了一下。”
扎西瞬间变了脸色:“你被人打了?”
“不是‘打’,就是被人推了一下。”
“我看看。”
“没什么好看的。”
扎西霸道又固执:“我说让我看看!”
见扎西动了真怒,西原只好拉低领口给扎西看肩窝。扎西只看见西原雪莲般洁白的皮肤上一大块青紫,这青紫刺痛了扎西的心。
扎西好看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凶光:“他是谁?”
“谁?”西原没有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