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桐这边倒是难得温馨愉悦,尤娜那边却是各种紧急情况百出。
从来都是祸不单行,尤娜和莉莉被拐到了齐国,而与此同时四龙和白都在其他地方。
在马车上睁开眼睛,尤娜看到的是一副从没见过的景象,压榨奴隶强迫其劳动的场面。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有悲哀,有愤怒,也有不解。
从前在绯龙城,在父王的保护下,从没有可能见到的场景;就算经过了如此长的旅程,她依然会被震慑住。
不停劳动的奴隶,这边只给加了麻药的酒而没有水。
这样下去,迟早她和莉莉都会被杀掉!必须要逃!
没有人在她身边,当然不知身在何方的疏桐也一样。
“疏桐姐,如果是你……会怎么做呢?”极小声的,尤娜自言自语道。
躺在冰冷坚硬甚至咯人的地上,尤娜闭上眼,脑海中却不止地浮现出一副画面。
浅金色的长发被微风卷起,蔓延至她的视线边缘,少女站在一匹骏马的前面,弯下身来似是在抚摸着她的头,柔声地说着什么。
「每个人,都会有着不一样强大的地方。你也一样。」
尤娜蓦然睁开眼,恍然大悟那种感觉是什么。
和她在阿波初见疏桐时候的情况,一模一样。
另一边终于回到旅馆却发现尤娜和莉莉都无影无踪了的白和四龙,在照寅和古罗的协助下把旅店老板绑了起来讯问。
得知两人被运到齐国作为奴隶,而同时也有沾染麻药的危险时,那种怒火中烧的感觉灼热心肺,恨不得将面前的人碎尸万段。
然而很明显,他们却不能这样做。
计划好下面的打算,翟鹤走出了那间旅馆,他抬头看着深不见底的夜空,不住想起了从前一同仰望的人。
女子的声音依稀仍在耳畔:“我会一直和你们在一起。”
“说着那样的话,你这算是……预料到了吗……”喃喃自语着,他脸上露出了苦笑,一个人的脚步声在石板上回荡。
“我的预感,真是一如既往准得可怕呢。”
猛然回过头去,翟鹤身后小巷空无一人,唯有淅淅沥沥的雨水沿着屋檐的边缘滑落。
刚才的话语,许是他的错觉罢,那种因为思念而生的幻听。
原来他也会有这样的东西啊。
“啊嚏!”
披着斗篷站在帐篷外看星星的疏桐狠狠地打了个喷嚏,不知为何。
“不会是老大又把人家吓着凉了?”兰夜一反以往那种调笑的语调,伸手搭了搭她的额头,“才刚大好,还是不要多吹风了罢。”
“怎么可能是我,最近政事多得简直要忙不过来。”露风瞥过来一眼,很是闹心地揉着额角,“齐国那边又开始闹腾着要开战了,不得安宁啊……”
默默想起来从前被大哥装鬼吓得发烧的丢人事件,疏桐眼角一跳,却捕捉到了一个名字:“齐国?就是戒帝旁边的那个?”
“对。”听到她的声音,露风答道,眼神却渐渐暗下来,“而且那个齐国,可是和我们有着血海深仇的关系啊。”
“啊那群王八蛋,我做梦都恨不得一个个砍了。”语气有些咬牙切齿,兰夜一手摩挲着腰间的锁链。
垂下眼眸,疏桐也是不语,她自然知道为何。
虽然仅仅是隔海相望,但是这点距离完全无法阻挡对方的野心。
因为那场战役,齐国的贪婪渴望,导致她的失踪以及神兽白虎的消失。
手指逐渐抓紧了肩上的披风,疏桐呼出一口气,却扬起一个笑来:“若是开战,我们又何曾输过。”
虽有些惊讶,露风确信那是属于疏桐,他们的赤月的那种语气。
“不妨先行一步,直取敌人要害如何?”他看到那样的目光灼灼,岫玉般的眸中迸发出的那种光芒虽危险却耀眼无比,她这样笑道,“大哥不也正想去会会他们吗?”
“也是。”露风站起身来,当机立断地挥挥手,“那就让你们几个整顿一下,明天出发吧。”
“嗯。”点点头,疏桐目送着他走出去,往手上哈了口气。
——不知道尤娜现在,怎么样了?
——那个,曾经会被自己的坐骑吓到泪眼汪汪的小女孩,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少女此时正趁着夜色躲藏进茂密的丛林里,完全辨不清方向只能凭着直觉飞奔。
好在找到一处树洞可以暂时休息一下,身后的莉莉已然气喘不已,而在她缓过来的时候对方眼泪已经止不住的往下流着,是精神上的崩溃。
那种第一次杀人的恐惧与不安,她也深有体会。
两名少女相拥着,试图互相平息下那种颤抖。
如同墨汁一般弄到化不开的黑暗,正在慢慢地聚拢起来。
翌日清晨,他们便备好了一切准备出发,相较于蜿蜒曲折的陆路还是水路来得更近一些,所以他们打算乘着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