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气厅里没有一个人舒得开眉头。该来的人都来了,围着一张沙盘图站着,有意无意地都将目光投向了沈骁。沈骁与江川对立,隔着整张沙盘。
所有人都在沉默着等着江川和沈骁其中一方先发话。
精英旗的副将压低身姿上前,双手捧着一枚青铜制令牌呈给江川。江川自然知道那是什么,接过令牌,将令牌压在桌上,将众人的目光吸引到这里。
长空令。
“在这里参战的诸位,谁可以站出来解释一下,”江川的声音低沉,非常冷静却没有善意,闪着火星的目光尤其是焦点在沈骁身上。“精英旗为何会牺牲那么多兄弟,内城的天璇影是如何被击退重伤,恶人为何会闯入正气厅?”
大部分人都垂着头,纵是平日最醒目的阿染,见江川发火,也不敢大声说话了。
“精英旗糟了暗算,药蛊中被人下毒,盟里物资紧缺没有备用药物,沈骁也没有及时带人回防,所以……”苏梨约的话尾不着痕迹地消失。
“精英旗出事的时候,沈骁,大部队的人在哪里?”
沈骁便开口,话语也是从容不迫。“击退米丽古丽之后,在闻道草堂至七星岩一带被恶人缠住,故未能及时回防。罪责在我。”
阿染亦小声接道:“药蛊被人动手脚我作为军医没能及时意识到……我也有错……”
“先不急着在这一点上将责任归咎于谁。沈骁,回答我另一个问题——长空令,你从何得来?”
所有人都在看他。
沈骁早揣测到江川会质问他这个问题,偏偏这个问题他还不知该如何回答。给他长空令下落消息的人是唐翮,将长空令交给他的人是叶君虔。但是这俩个人他一个都不能交代出来。
“不说话是偷来抢来的?”阿染小声嘀咕道。
话刚出口,便被苏梨约扯住衣角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阿染别乱说话。”
“阿染,不用胡乱揣测。”江川转过头继续追问沈骁,“再问你一次,这枚长空令是谁的,你从何得来的。”
“笃笃”
沈本骁将要认下是自己强夺而来,还未来得及开口,便有人在门上轻叩了两声。
叶君虔不知何时站在了正气厅门口,缓缓呼出热气,唇上并无多少血色。金色的外套在外头的寒冷中显得格外单薄,衬得刚从重伤中恢复过来的他有些虚弱。
该死。沈骁在心底骂了一声。叶君虔怎么自己跑过来了,身子刚恢复过来虚成这样还吹冷风不说,私自挪用长空令这罪名他要是担下来,不是降几级军阶就了事的。还有他将长空令交给自己,无异于在告诉别人说他是站自己这一派的,两派明争暗斗他又不知会被牵连多少。
沈骁终于是站不住了,回身走到叶君虔身边一把握住人的手腕,压低声音,有些气急败坏地道:“你过来干什么?”
叶君虔白回去一眼,再度正视江川:“师傅,长空令是我给沈骁的。”
正气厅的人便都哑口无言。
阿染只瞪大眼睛难以置信,脱口而出“君虔哥,沈骁强迫你给他的吧?你怎么可能?”
“没有强迫,我自愿给沈骁的。”叶君虔强调了一遍,虽中气不足,却坚定无匹。
沈骁飞快地插出来打断叶君虔的话茬:“闭嘴,你回去养伤别来添乱。”
“沈骁,你为什么不解释清楚?”叶君虔反问。
“你想我解释什么?向你要长空令调精英旗的是我,没能及时回防内城至使精英旗牺牲惨重的也是我,若有责罚我无话可说。”
江川的声音提高了些,似乎已经是濒临发作:“那我再问你,你为何明知粮草物资供应紧张,还将人带出内城迎击恶人?”
“哈!”沈骁如听到什么荒唐的戏言一般,蓦地冷笑一声,“那就甘愿蜷缩在内城安逸地过日子,等着恶人将外城的首领一一击退,在你眼皮子底下狂妄叫嚣吗?”
这师徒两人是真的吵起来了。
“能屈能伸,等昆仑的大军回盟,粮道夺回,再收回外城,精英旗就不会有丝毫损失,何必急功近利,若是元气大伤,纵使赢了又何意义?”江川锁眉,话语里已经掩饰不住心头的怒不可遏。
“师傅,恕我直言。”沈骁的声音稍冷静了一些,话锋依旧尖锐——“如果裴鬼卿没有失踪,精英旗也不会遭受丝毫损失。”
最先跳出来的竟是阿染:“沈骁你什么意思?!”
而江川,本已将拳头攥紧,马上又松了开来,连看着沈骁的眼神也淡了不少。
“不错,鬼卿生死不明,浩气盟如失双臂。”江川的声音一下子低沉下来。“正是因为他不在,我才会再三传信强调要死守内城,还有,君虔,我出征前叮嘱过你,不要将长空令转交给任何人。如此意气用事,这就是你给我的答复?”
“师傅,我并非意气用事,沈骁有能力击退恶人,我相信自己的判断。”叶君虔走上前一步,而沈骁则侧身立着。
“你相信他,结果呢?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