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有些沉闷的空气随着门被推开的声音而扰乱。铁履走过的脚步声,来者一步步靠近自己,沿床沿坐下,然后将手伸过来,“好心”解开了蒙住自己眼睛的布料。
布料从脸上落下来,昏暗一片的视线随之得到了解放。大概会看到谁,叶君虔大概也想到了。
目光相交的一瞬,沈骁稍稍翘了嘴角,笑容温和,望着自己的眼神却锐利扎人。只给人感觉,像是一只在盯着猎物的狼。
“放开我。”叶君虔只能说是冷冰冰地开口。
沈骁将他劫回了恶人营地,之后便打昏了自己。之后估计是下了什么类似软筋散的药物之类的,现在自己双手手腕被一根粗绳捆在一起吊在床头,整个人呈跪坐的姿势在床上,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没法活动手指去解开绳结,更别说动武了。
“放开你会逃么?”沈骁笑着问道。不用叶君虔来回答,答案沈骁自然心知肚明。叶君虔想要逃,只是现在还没法逃出去罢了。
自然,叶君虔也只是看着自己,眉心微微皱着,仿佛不愿多说什么一样,保持着沉默。
叶君虔努力回想着那日自己被击昏之前的情景,他和师傅江川都中了沈骁的圈套,知道沈骁的目的不是武王城之后,江川被陆劫拖在江岸,分回来支援的小队人也中了沈骁事先设好的埋伏。武王城犹如孤岛,而沈骁轻而易举的就擒获了在这孤岛上的自己。
江川将陆劫的战线慢慢压回至临水,沈骁劫持着自己出现在了江川面前。摆着甚至是有些嚣张的神情刻意激怒江川,然后抽出自己的轻剑,利刃抵在自己颈边。
“我不信你会对他动手。”江川横眉。
沈骁冷笑了一声,剑锋立刻在颈边开了一道细红。浩气后方的人见状正要冲上前去之时,江川挥手另人后退。
于是之后,回复意识后就变成了现在的场景。
“这是哪?”
“烈风集。”沈骁往后面补充了一句,“我的屋子里。”
恶人谷内城,难怪会觉得稍有些冷。被打昏之后想是已经过了很多天,只恐怕现在已经到了两边暂时停战的日期。也不知道后来武王城和师傅江川怎样了。
叶君虔偏开目光,沈骁就像是看破了他心里的想法一般,开口说道:“你放心,之后我就撤军回谷了。之前之所以给隐元会放出要打武王城的消息,只是为了借机捕获你而已。”
带着粗粒的茧的手指,扣住了叶君虔的下颌,叶君虔被迫转回头来面对凑上前的沈骁。两张脸贴得很近,鼻翼相拂,沈骁的气息轻易就将叶君虔自己的呼吸打乱了。
沈骁将自己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并不沉重,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金水镇那日,我问你愿不愿意跟我回恶人谷,你既然拒绝,那我就只好把你抢回来了。”
“为何那么执着于我?”
“为何执着,原因你不是比我还清楚吗?”沈骁反问,拈着叶君虔下颌的手转而顺着他的面庞往下抚摸,最后停在了叶君虔颈上的那道纤细的疤痕上,轻轻摩挲。叶君虔僵持在原地,想握起拳的手却只能颤抖着失去力气,动弹不得。
“你呢?为何又要执着于浩气盟?你剑下所守护的,是所谓那浩然正气吗?”沈骁接连开口问道,在叶君虔哑口无声的时候,沈骁俯首到叶君虔颈边,湿热的舌头轻轻舔过那道伤疤。
“你还想逃我多久,叶君虔。”
沈骁眼中闪过一道失落,低着头的缘故,叶君虔没有看见。藏在那低语之中的无奈,叶君虔却是听出来了。
“……”
叶君虔启唇,仿佛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叩门的轻响插断了屋子里两人的对话。沈骁收敛,又回复了往常一样凌厉的神色,抬头向外边问道,“何事?”
“将军,谷主和莫少爷邀您前去一叙。”
“嗯,知道了,马上去。”沈骁随之站起身,叶君虔的目光追在沈骁身上,随之仰头看他,沈骁回过头来,朝叶君虔笑了笑,伸手解开了束缚着叶君虔手腕的粗绳。没有粗绳吊着的双手没了支撑,用不上力气的叶君虔半身倒在床榻上,勉强支撑起上半身。
沈骁走去了屏风边,取下挂在那的红色披风挥开披在背后,简单整理了一下外表,便往门口走去了,合上屋门之前只留了一句:“乖乖待着等我回来。”
王遗风背对着正门,手里握着笛子。莫雨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垂头倚在墙边。屋子里的气氛算不上友好,谁都是一副压抑着的模样。沈骁站在门口,两旁的雪魔武卫引沈骁进了屋,便退了下去。
十有八九是为了向景的事情找他的,毕竟这一个冬天的功夫,恶人的领军忽然就成了阶下囚,要几位首领装作没事人一样坦然接受,果然还是痴人说梦。
“谷主,莫少爷。久候了。”沈骁抱拳躬身,先行行礼。
“来了啊。”王遗风抚着自己的长须,带着人过半百特有的延缓的语调。“莫雨,你来问吧。”
莫雨点了点头,站直身走到沈骁面前,两人平视,莫雨的眼神里没有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