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君虔走到屋前,总有些惴惴不安地拂开了门。垂头坐在的沈骁听见声音,一愣,抬眼。两束目光交织在一起的时刻,莫名的酸涩感涌上心头。
沈骁站起身,走上前去,伸手将叶君虔揉进了怀里,狠狠地紧紧地拥抱着他,并俯首将整张脸都埋到了叶君虔的肩窝。
“对不起。”
低头认错的沈骁全然没了方才那般盛气凌人的气场,沙哑而带着一些颤抖的嗓音里,浸透出叶君虔极少见到过的低沉。将他越拥越紧的双臂,力道大地像是在怕一旦松开一点点,叶君虔就会从眼前消失一样。
“对不起,君虔……我不该那样说的。”
“没事,我懂。”叶君虔抱住沈骁他宽厚的后背,轻轻地拍了拍。“你这人,总是喜欢把自己的责任看的很重。”
叶君虔知道他和沈骁吵不起来,就算吵起来也会很快和好,因为彼此之前已经都领会过失去对方的痛苦。那样的感觉经历过一次便叫人畏惧不已,因此才学会要更加珍惜和了解彼此。
“也总是想把我们都护在身后,有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扛着。”
性格使然,大风大浪又将沈骁打磨成为走在他们前方的那人,在成为众人追逐的光芒的同时亦注定了一件事,叶君虔懂得却又不想承认——他永远无法一个人占有沈骁。
事已至此叶君虔也不得不下决心,既然沈骁要踏上这三生路,那他无论如何都要走在沈骁身边,绝不让沈骁一个人承担。
“你既已决定,我便去请示莫少爷,往后都随你一同出征,也好过我一个人在谷里时时刻刻悬着心等着你回来。”
纵使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所能做到的,就是站在沈骁身边,执剑护他一人。
“嘿。”叶出云拿手肘捅了顾临一记,把顾临从心不在焉的状态里拉了回来。
顾临回过神,连忙望向叶出云那边想要掩饰,“啊?你刚说到哪里来着。”
叶出云呼出一口气,也不再关注桌上的地图,皱起眉头站直身,挑明了毫不客气地直言,“既然在担心别人你又何必急着在这时候商量战术。”
顾临这才低声承认道:“抱歉……我有点放心不下骁哥和叶子。”
“你是上了年纪的大娘么?”叶出云朝顾临冷笑一声,“人家十年情谊,生死都经历过,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顾临勉强撑起一个笑容,挠了挠头:“你说的也有道理……”
“所以别瞎操心了,我们下路的明日启程离谷,后天就要开战了。沈骁和老陆拼命在上面撑着就是为了给我们创造条件,你还患东患西,不栽了才怪。”
“你说得对。”顾临握了握拳,合眼清空自己脑子里的胡思乱想,“继续吧。刚才说到什么地方?”
“听陆劫的消息,浩气派来下路的是洛白鸿,你熟他么?”
“在浩气盟里时前后大概共事过一年。”顾临回想了一下当初的情况,却没找到太多有用的信息。“洛白鸿是江川的第二个徒弟,但常年都在华山纯阳宫清修,回到浩气盟之后,大概过了一年,就传了他在前线战死的消息。”顾临向叶出云那边看去,“后来才知道其实是在恶人谷做内应,也就是白羽。”
叶出云亦摇摇头,“他一直跟在向景身边,我只知道他和向景一样是紫霞一脉的纯阳弟子。”
“不。”顾临纠正道:“洛白鸿原本修行的是太虚剑意一路。”
“也就是说,他刻意掩藏实力咯?”
如果实力平平,也就没必要掩藏,更没必要特意去学习自己不擅长的心法招数。既然洛白鸿这么做了,只能说明一点——他的武学造诣并不容顾临和叶出云小觑。
“先生。”
叶君虔站在门口唤了一声,裴鬼卿回头,招叶君虔进屋,一面从面前药柜里翻找药材,随口关心到:“你和阿骁怎样了?”
“已经和好了。抱歉让大家担心。”
“所以最后决定的结果是?”
叶君虔一抿唇,“阿骁决意出征。”
裴鬼卿拉开抽屉的手一停,脸上没什么喜怒变化,只是不声不响取出了里头存放的药包,再将抽屉慢慢推了回去。
“他现在人呢?”
“谷主喊阿骁和陆劫去商议后日战事,在雪魔堂。”叶君虔答。
“哎——我就知道会是这样。也罢,这一次我随你们一同去吧,若出什么意外也能照应着些。”裴鬼卿长长叹了一声,将手收回袖袍之中压着,坐在轮椅上静默地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一会儿,转口道:“君虔,来帮我把最顶层的白果拿来。”
“嗯。”
叶君虔扫了一眼最顶层的那排柜子,在当中找到了白果那一格,便扶着柜子伸手将够过去,拉开抽屉,将里头包着白果的纸包送到裴鬼卿手中。
裴鬼卿慢慢地拆开纸包,望着里头的白果,目光停了一会,若有所思,微启薄唇,轻唤一声:“君虔。”
“怎么了,先生?”
“我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