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重剑狠砸的地面炸开狰狞的裂纹,细石随金色的剑气飞溅,叶君虔望见一侧沈骁那边,沈骁刚与对面领军交手,不出十招,便挥枪将对面领军击退出一段距离。浩气的人马随之撤退,沈骁便也打了撤军的手势。叶君虔也不逗留,回身一跃回到了沈骁身边。
“走,回秋雨堡。”沈骁说着将叶君虔拉上战马,队列在身后陆续整合,沈骁掉头回到阵列之中。
月前战期将至,恶人谷的人马浩浩荡荡地离了昆仑,相继到前线就位驻扎。上路的前线在这洛道——这地方依旧是这样的昏沉凄凉的景象,中原三月初的风没有带来开春的气息,却带来了硝烟的味道。
恶人现状是暂时驻守洛道的两座据点。将近十日下来两边只是零零散散地有几次小规模的撞面的奇袭战,打了一会便歇,也没见到江川出阵,军营里的气氛宛如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许是因为对面是将自己教出师的江川,叶君虔能够感受得到,沈骁比往日任何一次都要谨慎得多。沈骁面对着面前沙盘图沉思,舒不开的眉头已经说明了一切。
“开战已有月余,这几日的交锋下来,却并未见对面有什么大动作。师傅像是在试探我们。”叶君虔在沈骁身后说道。
沈骁松开了自己一直拈着下颌的手,点头回应:“你说的不错。”
沈骁就任以来,师徒之间第一次的正面冲突正是在今日战时的上路,无疑江川也罢沈骁自己也好,两边都抱着非胜不可的态度。
“秋雨堡是浩气盟走商道路上最便利的一个点,师傅不可能放弃秋雨堡不顾。他的目标非常明确,正是攻下洛道,进军金水镇。试探性的奇袭恐不会再继续多久,师傅便会带领大部队人到来。”沈骁指在沙盘上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洛道秋雨堡。手指在上头敲了敲。
叶君虔抬头,“你有什么打算么?”
“我想临时变更一下战术。”沈骁与叶君虔对视,严肃的目光看来不似往日攻城略地时一样的高傲。“我想弃了洛道这两个点,转而进攻巴陵。”
一般来说沈骁在事先计划好的战术便不会轻易变动,更何况行军路线有如此之大的偏差。如今既然沈骁开口提了,叶君虔也免不了多探问那其中缘由。却听沈骁开口解释道:“师傅麾下兵力比我略多一筹,又是最熟知我作战方式的人。上路我们的战线已经拉的很长,行军物资供应不畅;再加上对面后方就是大本营武王城,想必正面冲突讨不了好处。所以我想,干脆放弃这两座据点,进攻巴陵,一来打奇袭战,师傅料想不到;而来可以在前方的瞿塘峡与中路陆劫汇合,再图更进一步。”
“操他娘的臭道士自己据点丢了还不肯让老子好过。”
叶出云回了营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嘴里喃喃地咒骂着洛白鸿。他和顾临想到过洛白鸿不简单,却没想到洛白鸿这太虚剑意认真起来还真是狠得吓人,论计策论调兵遣将,也是让他俩好好地头疼了一番。现在融天和黑龙虽已打了回来,但再往前进攻无量山就难了,已经到了浩气盟的地盘,面对的情况和沈骁那边差不多。
腰侧处那道伤口还有些渗人兮兮地疼着。叶出云皱着眉头,刚扒拉开自己的衣服,低下头去看见伤口处渗出的血色,外头腾地一阵冷风吹进来。
“谁啊?”叶出云也不顾疼,差点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把自己的衣裳给拉上了,有些恼怒地抬头,刚要骂出声,看见走进营帐的那位,喉头一哽,想骂又骂不出来,憋了一会儿才换成了有些嫌弃的语气:“你来做什么?”
顾临放下帘子,端着膏药和绸布走到叶出云面前。
“小兮在照看重伤的几位兄弟,我就跟她讨了东西来给你换药了。”
叶出云将信将疑望了顾临一眼,顾临这几日对他照顾的有点过头,正确的说开战以来,叶出云总觉得这全然不像顾临的作风,又说不出里头有什么名堂。犹豫了小半会,心里是打算说“你还是把东西放下吧,我自己上药就行。”,但却没说出口,转念一想自己和顾临这么僵下去也不是办法,都在恶人谷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又是谷里现在最擅进攻的两个免不了要被排在一块,顾临都这么示好了,那么索性就借这机会早些和好吧。
“那多谢了。”
但是叶出云心里头还是有种特别莫名其妙的奇怪感觉。顾临搬了个椅子过来与他面对面坐着,替他解开了衣衫。半个身子□□在别人面前,算不上多细的布料轻轻擦在伤口上,反倒是没那么疼了。所以明明都时被看光过好几遍的叶出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别扭个什么劲儿。
“弄疼你的话喊我。”顾临补充。
换做从前,叶出云是打死也不会认为顾临会与“温柔”这个词沾到半点关系的。没吵架之前的顾临只像是个花花公子一般,和现在的他大相径庭——不会亲自跑来这么温柔地给他上药,更不会对他露出这样的目光。
顾临看着他的眼神里有几分怜惜,但又不全是怜惜。柔情却坚定,安静而深沉。
以前的叶出云或许会觉得顾临这幅模样简直恶心,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