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金色锦衣飞护到身前,惊鸿乍现,为他挡住那凛冽寒锋。一瞬间,血色如花绽开,布满了他惊恐的视线。
“叶出云——!”
沈骁将手里□□扔出去,让叶君虔能支撑着自己借以避开落石的时候,面前江川这一招龙吟,尖锐而灼热的锋芒破开沈骁皮肉,沈骁才多多少少有些认同许多年前江川对他俩告诫过的话语。
在师徒尚未陌路之时,江川对他说过,他和叶君虔如此发展,只会互相成为彼此最致命的弱点。这若是放到战场上,一旦软肋暴露于人前,就是以命为代价的事情。江川让他们两个做好这种觉悟。
沈骁的手握在江川□□枪锋后面的部位,腕上青筋凸显,关节发白,全力阻止着这已经刺入身体还在慢慢撕裂血肉的□□。沈骁咬牙忍住剧痛,对着持枪的江川忽然笑了一声,呼出一口气来,一字一句说道:
“胜负未分,就别妄加定论了,师傅。”
金色的剑气霎如风雷席卷,炸开在浩气队列之后。江川皱眉听得身后轰然爆发的惊慌呼喊声,惊觉沈骁意图之时,沈骁又扯开嗓子向身后恶人爆发出一句吼:“准备好抓紧铁索!”
话音未落,脚下的吊桥已然开始剧烈地摆动起来,桥面一侧先倾斜了下去。沈骁趁江川分心之际,加一手在枪身上用力拔出□□,江川一步抢到旁边,回头正要顺势向沈骁斩下,却未曾料到沈骁只抬臂用护甲挡在枪锋末端,空中叶君虔适时将沈骁的□□送回,左手护甲碎裂见血同时,沈骁右手接住□□,转手直刺向江川胸口。
江川避开这一招同时,铁索桥自浩气那一端完完全全断开,吊桥一端直直向江水坠落下去,因桥面平坦而无所依附的浩气弟子,来不及逃到岸上的,全部落入江水之中。
吊桥坠势顷刻冲到这里。江川先他一步下坠而去,沈骁压低重心,反转枪杆击在江川前臂,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怕。江川紧锁着眉头,尚且能握着□□的手将□□钉入桥面,正要翻身缠住沈骁之时,却见那道金色身影落在铁索之上,重剑斩铁如斩风,铮然挥开劈断了沈骁身后的铁索。
叶君虔拉住沈骁,反身跳回岸上,不敢回头看一眼,师傅江川随那段吊桥落入江水中的样子。
“轰——”
水浪一丈,归于洪流。
被拉上岸的恶人从乱象中回过神来,见自己还活着,见不空关上燃起烽火传捷,见队列中此刻高高扬起的恶人谷血红色双斧旌旗。一个个身披着血色的军士,更是再也忍不住,刺痛侵蚀眼眶,他们颤抖着张大嘴,沉寂了几秒钟之后,不约而同爆发出久藏在心底的一句。
“自在逍遥……!自在逍遥——!”
胜了。
叶君虔见沈骁脸色不对,慌忙要扶住沈骁,“阿骁,你……”
却未听完叶君虔说了什么,沈骁松一口气,扬着笑直直地倒在血泊之中。
“阿骁!”
恶人谷大胜。
上路放了洛道和金水镇,中路全部夺下,战线直通武王城,下路无量山收归囊中。沙盘上扎眼地染开了恶人红色。浩气江川麾下人马损伤惨重,统领江川负伤落入江水凶多吉少。
恶人军营里却没什么人能够笑得出来。
“如果要用兄弟的,自己的性命才能换来惨烈的胜利,那么这种胜利值得吗?”叶君虔照看着刚刚熟睡的沈骁,仿佛是在反思过去一般,对赶来接手的陆劫缓缓讲述道,“在浩气盟的时候,一直以来,师傅还有七星他们给出的答案都是否定。阿骁却不那么认为。每次轮到他出征,他为了胜利几乎可以拼到连命都不要。”
“所以说还是恶人谷适合沈骁。”陆劫没有对叶君虔的话感到几分奇怪,“其实哪一次胜仗不是弟兄们用命赌来的。成王败寇,我等眼里,若是委曲求全换来的败绩才更是可悲。”
“哪怕是一次失败也容不得么?”叶君虔问。
陆劫便回过头来对着叶君虔轻轻笑了一声,平缓解释道:“这世界没有谁是常胜不败的。只是恶人谷已衰颓了太久了……”陆劫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将话一转,“小少爷久居浩气盟内城,之前也极少见你出战前线,想必不会懂得我们这群阵营疯子的想法吧。”
叶君虔默认了陆劫的话,思虑了一番,才开口回应,“有所执着,有所义无反顾。并不是疯子。”
“哎呀,小少爷过奖。”
陆劫眯起眼睛来,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颓废的太久了,溃败的太久了,被支配的太久了。被压抑的愤怒与不甘无处宣泄,正因如此,才会对胜利有着入魔一样的渴望,也才会有因此而押上性命的,牺牲。
“我做不到眼里只有你一个人,更没办法做到为你去死。所以,顾临,我不喜欢你。”
明明按理说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看到洛白鸿的那招八荒归元朝顾临那边去的时候,叶出云根本没有思考,身体自己就冲了出去。凡是和顾临有关的所有事情,叶出云都要丧失思考的能力。想不通,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