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想要离开的时候,什么话都不会多说。也许就在你以为偎在他身边入了睡梦的时候,他却未合眼,只是望着你睡着的样子,浅吻你的额头,然后悄无声息地起身离去。
沈骁瞒着他离开了。
叶君虔隔日醒来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另外发现自己被锁住了穴道,动弹不得,也发不出声来。沈骁用这样的方式困了他一日时间,足够自己在叶君虔的面前消失。
恶人谷中人只听沈骁说是南屏山离昆仑路途遥远,便早些了着一队人提早离谷,南下往南屏山去备战武王城。
受饮血虫的影响加重,叶君虔无法去追寻沈骁,只得听裴鬼卿的话,大多时候都在裴鬼卿的药房里头,由裴鬼卿来照看他。
“今日廿几了?”裴鬼卿望着炉子里头煎的药,幽幽向叶君虔问道。
“廿四。”
叶君虔怀里头抱着一只兔子,是被裴鬼卿做了实验又重新医治好的。他一面抚摸着茸茸的白毛,目光却痴痴望着窗外,那是沈骁离去的方向。
一晃沈骁已经离开了近半个月。这般度日如年似得日子,也不是没有过。当初南屏山沈骁叛逃了浩气盟,消失在江湖上,他多方探寻无果,只能回到浩气,也就入今日一般,痴痴盼着。盼听到那熟悉的马蹄声,盼望见他平安归来。
“再过几日陆劫顾临他们也要启程了。正好,那日我与你一道去昆仑小遥峰上。那里遍地灵药,四季如春,不似恶人谷里干燥荒芜,又是宁静无人造访,适合你休养……”裴鬼卿调了炉火,拿扇子轻轻扇着,“中原这会,叶子怕是已经开始黄了。”
夏末的那场大雨一过,天地间便入秋。一夜之间,中原山林便都染上了枯黄,树叶离了枝头,飘摇着随风流浪。
叶君虔没什么声音。裴鬼卿回过头,只见到叶君虔神色一片浓重的忧愁散不开去,便垂眸叹了一声,安慰道,“别去多想。等这次武王城打下了,说不定他回来就改变主意了。”
“我只是在怨他。”叶君虔低声,“我和他兜兜转转,波折了那么些几年,几度差点要永远失去对方,好不容易重归于好,我不再逃避他,他却开始躲着我。”
药在炉子里,药香慢慢地绕满了屋子。“阿骁他向来最珍视你,我信他也是为你好。”裴鬼卿喃喃地,“若换做我是他,明知你留在身边会有危险,兴许我也会和他做一样的决定。”
如同苦笑一般的声音落在屋内。“但他又如何不懂,我只想同他在一起,要我与他分别,却比让我死了还要难受。”
叶君虔如同在嘲笑自己,干干的几声,话尾慢慢消失了,目光亦如燃到尽头的烛一样,立刻陷入一片落寞的灰暗里。
“为夫要远征南屏山了媳妇儿你就不来抱一下我么?”
顾临刻意装出可怜巴巴的模样,往叶出云那边蹭了两步,本想来个熊抱再啃人一口,叶出云便摆出一张嫌弃的表情,伸手就将顾临的脸给推了回去。
连顾临的里飞沙都被顾临磨叽地直蹭蹄子打响鼻,更何况是昨夜被顾临以各种舍不得做理由折腾了一宿的叶出云。这会叶出云更是没好气,只回头不理会顾临,还低声骂道,“赶紧滚赶紧滚哪来那么多的废话……”
顾临不依,又缠上前来,“好吧好吧,不肯给抱的话有没有什么话临别要说呀?比如我舍不得你啊路上小心啊我等你回来啊——哎呦我操。”
自然,叶出云上来就是照着顾临给了满满一拳头。就是身体还没全恢复过来,这一拳头打的也是没什么力气,纯属示威罢了。
“我他娘只想说你要是打不下武王城就别回来了。我嫌弃你。”叶出云抱胸将头一偏,忽然想起什么来,又飞快得逮住顾临,“对了,帮我多砍那臭道士几刀。”
顾临听到这里不免笑出声来,“噗,还记仇呐?”
“谁让他害的老子要死要活小半年抡不了重剑的……一世英名都给毁了。”
叶出云鼓起嘴来口中骂骂咧咧的,映在顾临眼里倒是可爱的很。顾临扬起嘴角来一笑,趁叶出云一个没防备,凑上前去,蜻蜓点水般偷偷地啄了一下叶出云的侧脸。叶出云吓一跳,回过神来,望着顾临,眨眨眼睛,没说话。
临别一吻罢,顾临翻身上马,牵着缰绳令里飞沙掉了个头去,朝叶出云挥挥手道,“我找劫哥去点人啦——等我们打下武王城回来啊!我不在不准偷腥!”
顾临回头见叶出云这气急更像要发作的模样,便赶紧策马跑了。给叶出云气的往地上狠狠一跺脚,白着眼看顾临的背影,直到那背影快要消失在视线里了,叶出云一叹气,又扯了扯嗓门来,冲顾临喊了一句。
“别给打残了废了我不养你!”
“好嘞!”
顾临的回应远远地传到叶出云耳畔,活脱脱像什么烦恼都没有似的,叶出云也说不清自己是该替他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开心好还是担忧好。
送走了顾临,耳根子总算是清净多了,也一下子变得静的有点过头了。叶出云在南门下傻傻站了会,一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