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水镇内,陈家两进宅院也是一片愁云惨雾。何氏跪在神像前,一次又一次磕头,“信女许愿,只愿家人平安归来,信女愿意吃斋念佛。”
陈凯在窗外探头探脑,平兰一把扯过孩子,用手敲敲陈凯的脑袋。
“娘,奶奶在念什么?”
平兰一撇嘴,“为了两个死鬼。”
“谁是死鬼。”
平兰一把捂住陈凯的嘴巴,小心翼翼冲里面看看,见何氏没有听见,连忙把陈凯远远拉开。
陈凯被平兰拉开,一脸不乐意,“娘,我要吃鸡腿。”
“吃吃吃,整天就知道吃,吃少一次鸡腿,就那么难吗。”
陈凯一听没鸡腿吃,立即扁嘴,屁股一坐在地上,两条腿在地上乱蹬,扯开嗓子就要嚎。
慌得平兰又捂住儿子的嘴巴,“被嚎,节骨眼儿,你要是嚎起来,想被人赶出去吗。”
陈凯扯开平兰的手,“我要吃鸡腿。你不给我吃,你就去告诉奶奶,你说爷爷和二叔是死鬼。”
平兰气得想揪住陈凯一顿打。陈凯鬼精鬼精的,三两步跑开,叉着腰,“你敢打我,我就去找奶奶。”
平兰没法,唯有说,“你给我回来,不就鸡腿,娘去给你找一只来。”
陈凯得意洋洋点点头,坐在自家房门前,就等着平兰给他端鸡腿过来。
平兰看着儿子模样,一阵阵的头疼。何氏为了让陈家父子平安归来,天天吃斋,家里就一些馒头蔬菜,哪里有鸡腿。但要是不给陈凯吃,平兰又实在怕儿子到处乱嚷嚷。
平兰唯有悄悄摸上两个铜钱,准备上镇上的饭馆给陈凯买两个鸡腿,好让这小子满意。
平兰避开李婆子,出门找了木水镇最大的饭馆,买了两只鸡腿,用油纸包好,放入怀里。转身的时候,不妨被人碰了一下,油纸包好的鸡腿掉下来,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平兰心疼得捡起鸡腿,见油纸包得好好的,鸡腿没露出来,才松一口气,抬头一看,见一个穿着长衫,脏脏兮兮,脸上满是污泥的人正盯着自己看。
平兰怒喝一道,“叫花子,滚一边去。”
脏兮兮的人,张张嘴要说什么,平兰继续骂,“滚一边去,好狗不拦道。啧,看我说的,说你是好狗也是抬举你了。死要饭的,滚一边去,别脏了老娘的眼睛。”
脏兮兮的人嘴皮抖了抖,抬起手指,点点平兰,半句话说不出声。
平兰冷哼一声,昂头扭腰就走。噗通一声,后面传来人声,“你这人,要晕也得找一个好地儿,怎么就晕在我店门口。”
平兰在街上转了好几圈,才悄悄溜回去,回到陈家时,发现陈家门口围了不少人。平兰推开人,挤进去,只听见大厅传来何氏的哭声,还有陈丰的声音。
木水镇有认识平兰的妇人拉住平兰,“你才回来,你家老爷被人抬回来了,可怜见的,浑身上下没一处好的。”妇人说着,还掏出帕子擦一下眼睛。
平兰吃一惊,一惊之后,心里竟然冒出一阵欢喜。
“你赶紧去看看。说不好,还能说上两句话。”妇人推着平兰进屋。
平兰看见何氏扑在一个人身上嚎啕大哭,一边的陈丰,脸色难看,平兰慌忙揉揉眼睛,扯开嗓子嚎一句,“老爷啊,你死得好苦啊。”
此言一出,满堂皆静。
平兰嚎了两句,觉得不对劲,悄悄睁开眼睛看看。何氏正瞪着自己,而相公陈丰的脸色也是难看之极,堂上其他人一脸要笑不敢笑,硬憋着的模样。
平兰心知坏了,估摸着肯定陈老秀才还没断气,自己是嚎早了。
平兰擦擦眼角,一脸委委屈屈的模样,悄悄往屋子边角位置缩去。
陈丰深吸一口气,冲堂上其他人拱拱手,“谢谢各位帮忙。”
堂上人纷纷和陈丰客气两句,便一一告辞离开。
何氏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平兰身上转了一圈,“还不滚去做饭。”
平兰张张嘴,正想喊李婆子做饭,但瞥见何氏和陈丰的脸色,还是垂着脑袋离开大厅,转到两人看不见的角落,平兰悄悄吐了一口吐沫,说一声晦气。先把怀里藏着的鸡腿给陈凯送去,才到厨房,嚷嚷着让李婆子做饭。
李婆子挽起衣袖,大声嚷嚷,“大娘子得给我搭把手。”
“让你做饭就做饭,那么多话做什么。”
李婆子气哼哼,“做饭,洗衣服,扫院子,全是老婆子一个人干全了。芸香小妮子啥时候回来。”
平兰撇撇嘴,“她哪里敢回来。”
李婆子不明白平兰的意思,在他看来,芸香也就是和他一样的身份,哪里是想走就走的,芸香不在,平常搭把手的范文娘也不在,活儿都落在李婆子身上,李婆子早就累得拉长一张脸,干起活来,慢吞吞的,恨不得一个时辰的活计拖到两个时辰来做。
平兰不肯帮忙,自己搬了一个板凳,就做在厨房外面嗑瓜子。直至傍晚时分,何氏等得不耐烦了,找出来,平兰才连忙跑入厨房,殷勤着把饭菜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