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娘子离开后第三天,锦绣坊东宁府掌柜亲自邀请了范文娘到沧澜县的盛威酒楼小聚。
收到童掌柜送来的请帖,范文娘让长福准备马车,自己梳洗一番后,应约而去。
童掌柜定下的是一个小包间,两个窗户相对通风,而且临窗的位置正好对着沧澜县最繁华的街道,推开窗户就能看见下面的热闹,下面的人能够看见上面的人。
这是一个相对公开,但是又能谈论事情的地方。
“童掌柜。”
“范夫人。”
两人相视一眼。童掌柜圆圆的脸,笑起来,仿佛一个弥勒佛一般,看着和气。而童掌柜对范文娘也是不着痕迹打量。范娘子只说对方是自己的远房亲戚,家里原本是有一门生丝生意。
“范夫人手艺精妙,平安伯府两位少奶奶对夫人的手艺可以说是赞叹十分。”
“童掌柜过奖。小妇人的手艺来自范娘子,不过小妇人自己这些年刺绣也有些经验,着意变化了一些而已。”
童掌柜自然知道这是对方谦虚的词语。双方言语试探一番后,立即讨论到关键点上。
“范娘子带回来的消息,我考虑过。这三年的时间实在不够,五年却是最好的。而且每年接的活计,这数量最好能够定下来。我的意思是至少30件。”
范文娘微笑,却是不回答。30件绣品,一个绣娘一年的时间,白天刺绣,晚上也刺绣,也不过是这样的水平。范文娘相信,这30件绣品绝对不是手帕之类的简单活计。
“五年倒是没问题,不过30件,童掌柜,恕我做不到。”
童掌柜眯了眼睛笑一笑,他原本就没准备范文娘一口应下来,对方不是靠刺绣过活的人家,自然没必要为锦绣坊拼命。他等的就是对方还价。眼下,范文娘已经承诺了五年,最主要的目标已经达到,数量自然好说。
“夫人是爽快人,给我一个数量吧。”
“不超过十五件。”
童掌柜还是眯着眼睛笑,“范夫人也是大户出身,这大户人家的小姐每一年单是四季衣裳就得十六套。这十五,实在是为难人啊。”
“物以稀为贵。”
童掌柜眯着的眼睛闪过一道光亮,“夫人言之有理。不过,五年后,夫人为锦绣坊提供的绣品减少一半,我看,不如就把数量定为8件,如何?夫人的平安绣坊在第五年开始,连续五年,也就是第十年,五年时间内,出售出自夫人亲手的绣品不超过5件。”
“数量没问题,但这价钱?”十年的时间,足够陈敏成长,也足够手下买回来的绣娘成长起来。范文娘没准备终身做一个绣娘,自然不会把自己局限于刺绣当中,童掌柜的要求,对于别的绣坊来说,或者难以接受,但是对于范文娘来说,却不是难接受的事情。
“凡是由平安绣坊接下的单子,锦绣坊只抽取两成利。”
“一成。”
童掌柜只觉得牙口发疼,“范夫人,这都城的总号,还得每张单子抽半城的利。”童掌柜一脸为难。
“我的绣品,只一张单,即便一成利,也比别的单子五成利厚。”范文娘半点没有松口的意思。数量没问题,但也不能让童掌柜觉得太轻易。总的让他出点血。
童掌柜承认范文娘说的有道理。眯起小眼睛,心里快速盘算。来之前没预料到范文娘对生意一道那么熟悉。有自己的盘算,而且要求的条件,虽然让自己不疼快,但不至于生厌。
“好,就按范夫人说的来办。”
童掌柜让人送来文房四宝,立即书写了一份契约书,一式两份。两人分别签名,盖下指印。这份为期十年的合同就定了下来。
童掌柜让人把酒菜送上来,一边为范文娘倒酒,一边说,“范夫人对生意之道颇为精通。”
“家里有一门生丝生意,小时候跟随父兄听过一些。”
“恕童某多口,夫人家里既然已经有一门生意,绣坊想来是夫人家里想多置一门生意。”
“其实和娘家关系不大,不过是我想为儿子置一门营生罢了。”
“哦。”童掌柜眉头一动,“夫人何出此言。”
“小儿年幼,于念书上天分不高,入仕想来是不可能了,我想着,不如早早为他准备一份产业,以后他也能有一个依靠。”
“世人都道田舍翁好,没想到夫人另辟蹊径。倒是劝令公子从商途。”
“田舍翁有田舍翁的清闲,但要说生活无忧,还是从商的好。”
“夫人高见!”童掌柜冲范文娘拱拱手。“不知令公子今年年岁几何?”
“刚启蒙。”范文娘微微一笑。
童掌柜先是一愣,继而哈哈大笑,一边笑,心里却是极度后悔。早知道如此,当初就应该多打听这个范夫人的底细,否则今日签下的合约就不会是短短十年之期。
范文娘的盘算,童掌柜心里一转就了解得清清楚楚。
范文娘的绣坊既然是为儿子准备的,而现在范氏的儿子才刚启蒙,也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