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长河堡出发,绕过落日堡,抢在夜色降临前,进入山河堡。
夜色中,山河堡内除了滴滴答答的马蹄声,四周只隐约听见轻微的人声。
范明成让店家给带路的士兵送了一桌酒菜,算是答谢。
战事逼在眉睫,山河堡夜晚已经实行宵禁。要不是范明成在长河堡担任过官吏,山河堡守门的将校正好认识范明成,一行人只能在堡外过夜。
一日长途狂奔,范明哲直接一头倒上床,嘴巴裂开,大口大口往外呼气。
辛娉婷捧来一盆温水,拿起剪刀,从裤脚剪开范明哲的长裤。
明晃晃的剪刀在烛光下,散发惨淡的光芒,范明哲裂开嘴巴,傻傻直笑。
辛婷婷把毛巾浸入温水,拧干,擦拭干净大腿的血迹,伸手接过范明成递上来的烧酒。
烧酒直接倒下,范明哲原来裂开的嘴角渐渐僵硬,扭曲,最终化为一声惨叫。
范明成手疾眼快,一条毛巾直接塞入范明哲嘴巴里。
范明哲瞪大眼睛,嘴巴呜呜直叫。
辛娉婷手下没听,烧酒绕大腿转了一遍。接着又用温水擦拭了一次,才上药包扎。
范明哲抱住大腿,大口大口喘气,眼睛满是泪。
可惜,辛娉婷端了水盆出去,就没再回来。
范明成踢踢范明哲,“别装了,再装也不会回来。”
范明哲的眼泪立即收回去,“你来这里做什么?我们夫妻的时候轮不到你管。”
范明成脱下外衣,在范明哲震惊的目光下,躺在床的外侧。
范明哲不甘心,推了一下,范明成转一个身,继续睡,再推一下,范明成睁开眼睛,“你需要我睡在里面。”
“我需要我的娘子。”
“睡吧。别闹了。”
范明哲捂着自己的小心脏,熬到天亮。扯上范明成,一步一挪走出门。
客栈内人声鼎沸,来往都是佩戴兵器的武者,偶尔有妇女儿童经过,都是行色匆匆,身上背上包袱。
老朱领人进来。把早点摆上桌。白粥,两道开胃小菜,一篮子麦馒头。
“今日,老朱带人去买干粮。我留下来准备清水。没事做的人,都好好睡一天,明天开始赶路。”
“堡内有妇孺往外走,方向应该是落日堡。”单独坐在窗下的辛娉婷淡淡说,“山河堡只放开两个城门,城内剩下的多半是青壮年。”
“山河堡是面对蛮族的第一线,先把妇孺转走也是常理。”
辛娉婷没搭话,只两条好看的眉毛轻轻拧起来。
众人吃过早餐,各自回房,短暂的一天修整,第二天清晨,众人再次上马。
范明哲在大腿上缠上厚厚的布条,骑上马匹的时候,裂开嘴,“娘子,好疼。”
辛娉婷回头看了范明哲一眼,纤手扬起,在众人一片哄笑声中,马鞭凌空一抽。小红马撒开蹄子,首先冲出山河堡。
一行人取道往西,一连走了十天,接近武安州边界的地方,掉头往北,又走了三天,前面迎来恋恋群山。
群山像一座绿色的屏风,格挡在三大堡和武安州中间,也格挡在武安州和草原之间。
众人在山脚休息了一晚,第二天牵了马匹,徒步上山。
山脚下还有被猎人,山民踩踏出来的凌乱小路,到了半山腰,树叶遮天蔽日,路上是厚厚的落叶层,一脚踩下去,便陷下一个大坑。
“等等。”跟在范明成身后的老朱突然打了一个手势。大胡子等人机警散开。
“怎么了?”
老朱鼻子动了动,“味儿有些不对。”老朱放轻了手脚,慢慢往树荫深处靠近。
辛娉婷紧紧跟在老朱身后,不过也紧紧走了两步,辛娉婷忽然抢上前,快行数步,挑起垂下的树枝。
一具半靠在树干的身体露了出来。
老朱神色凝重,蹲下来,抬起手脚,仔细检查了一番,又翻开死者的脖子。
“大概是三日前。看衣服,应该是猎户,虎口处和指关节有厚茧,经常拉弓和使武器。伤口……”老朱推一推身体的头颅,头颅软软歪在一侧,露出已经变得暗黑的伤口。
“伤口在颈部,”老朱抬头往前走。
“我知道在哪里。”辛娉婷走在最前方,范明哲快步抢上前,紧紧守在辛娉婷身侧。
被树叶覆盖的山路,看似毫无痕迹,却又若有若无,述说这里曾经发生的一切。
零落的树叶上,一道蜿蜒的暗黑在指向远方。
老朱第三次揉揉眼睛,树叶上有一道暗黑的黑线,颜色上已经和落叶颜色相似,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但对于长年在刀口舔血的人来说,例如老朱,例如大胡子,还是能够分辨出血的颜色。
只是前面带路的辛娉婷……
老朱和众人眼里闪过异色。看向辛娉婷的眼神里更多了一份慎重。
大约一百多米的树下,同样靠着一个穿着猎户服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