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桐手指往下,指了指雪狼,然后食指平直大爷大娘。二老吓得一哆嗦,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好几步,萧桐也不加理睬,直径走到惊风面前,握住已经僵硬的两只前肢,一用力,把惊风的尸体负在了背上,往前走去。
大爷大娘愣了很久才明白过来,他是用这匹雪狼来换惊风的。这雪狼可比马珍贵的多,二老大喜过望,立刻开心地磨刀剥皮,满心满眼都充满了得以生存的喜悦——这个冬天的粮食终于有着落了。
“跟我来吧。”萧桐对发呆的孟清浅道。
孟清浅这才从震惊里走出来,连忙提起裙摆,小跑着跟了过去。
“你……你怎么知道惊风的事?”孟清浅犹疑了很久,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是昨晚大爷告诉我的。”他的语气带了些许怒意:“如果大爷不告诉我,你就打算自己这么偷偷哭一辈子么?”
孟清浅低下头,心中好像有千言万语,又好像空无一字,最终还是只能低声道一句:“对不起。”
萧桐叹了一口气,恨自己不能多生出一只手来抚平她的悲伤,只能扯开唇角,尽量微笑着告诉她:“没事了。”
不多时,萧桐就带着孟清浅来到天山的脚下,这里长了一颗高大的云杉,周围间或排列着一些小树木。背靠苍山,面临溪涧,不失为一处好地方。
萧桐小心翼翼地把惊风的尸体放下,然后从树后面拿出了两把铲子:“我问山民借来的,我们一起把惊风葬了吧。”
孟清浅没想到他竟然考虑得这么周全,感动的红了眼眶,一时无语凝噎,良久才缓过劲儿来,道:“多谢。”
萧桐轻笑,已经开始挖了起来,孟清浅立刻上前帮忙。
昨天下了雪,积雪虽然没有融化,但也因为这样地面变得格外松软,挖起来还算轻松,不多时就挖出了一个足够容下惊风的土坑。
萧桐把惊风的尸体放进了土坑,用泥土盖住后用把周围的积雪也铲着盖了上去,银白的雪就像给惊风盖了一床厚厚的棉被似的。俗话说,瑞飞纷纷兆丰年,只要熬过这个冬天,来年一定是草长莺飞,生机勃勃的一年。
他们没有立碑,一来是怕苗国的人认出了墓碑上的中原字,徒生事端;二来英雄末路,大抵是不愿意让人知晓的,人是如此,马应亦然。
孟清浅跪在惊风墓前,轻轻抚摸着地上的积雪,冰凉的手竟然一时无法令积雪融化。她本该悲伤的无以复加,此刻却莫名的欣慰异常。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清浅,惊风若是泉下有知,是不会怪你的。”
孟清浅抬头凝望着他的眼,眼波流转间,似乎再寒冷的雪也融化了个干净:“谢谢你,让惊风以一个英雄的姿态,体面的死去。”
“早在上古时代就有封神榜的传说,有功绩的人或兽在人间死去之后,魂魄会回归天庭,在封神台上册封为神,惊风是有名的战马,多年征战沙场,护佑一方百姓平安,是功不可没的战马,魂魄回归天庭后一定会被册封为神的,你大可以放心了。
明知道他是在刻意找说辞安慰自己,孟清浅还是很开心,嘴上忍不住调侃他:“我们尊贵的昭王殿下不是一向不信鬼神的么,怎么如今也说起封神传说来了?”
萧桐果然面露尴尬,下意识别过脸去。
“回去吧。”说着,孟清浅伸手去拉萧桐,他却立刻躲开了,然后急急忙忙地把双手收进了衣袖。孟清浅愣了愣,立刻上前抓住他的手,掀开衣袖一看,上面沾满了血。
她大惊:“你又受伤了。”
是了,久闻北疆雪狼凶猛异常,他后背的伤才刚刚包扎好,就出去猎雪狼,肯定少不得受伤,一路又是背着雪狼的尸体,又是扛了惊风的尸体,后背的伤口肯定也裂开了。
“我们先回去吧。”萧桐怕孟清浅又责怪他不好好养伤,连忙抢白。
孟清浅没说话,脚步却快上了不少,几乎是小跑着回去的,萧桐大步流星地跟着她,却也不吃力。
回到蒙古包里,孟清浅立刻找来了绷带、水和金疮药,逼着萧桐把上衣脱掉。
不看不知道,一看当真吓一跳,他身上到处都是狼爪留下的爪痕,红的紫的,有的隐隐渗血,有的涓涓流血;背后的伤口也裂开了,把包扎地很厚的绷带全浸湿了。
“你真当自己的血多得流不完么?”孟清浅怒道。
萧桐摸了摸鼻子,没敢顶嘴。
孟清浅给他拆了绷带,麻利地重新上药,然后再次小心翼翼地把大小伤口全都包扎起来。之前萧桐只是前胸和后背绑了绷带,这下可好了,直接成了一个绷带人,从头到脚全用绷带裹了起来,连动弹一下都要费很大劲。
“我当年上高句丽战场,重伤垂死的那次都没包成这样……”
孟清浅狠狠瞪了他一眼:“别说胡话!你只不过是皮外伤,说什么死不死的。”
皮外伤你还包得这么夸张……这句话到了嘴边,萧桐瞅了瞅孟清浅的神色,又乖乖地原话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