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急转直下,噩耗传来,李梦华妈妈也被检察机关带走调查了,这下李梦华可受不了了,一股火高烧四十度,躺在榻榻米上起不来了,张慧娟请假在家照顾李梦华。
“梦华,我领你去医院吧?”张慧娟说。
“不用,我躺一会儿就好了。”
“你烧得太厉害了,脑袋都烫人,咱们赶紧去医院吧?”
“好吧。”
张慧娟打车把李梦华送到市川市立医院,护士量体温分诊挂号,张慧娟扶着李梦华来到内科,内科医生给李梦华看病。
“发烧几天了?”医生问。
“一天。”张慧娟回答。
“先听一下。”医生用听诊器检查。
“肺没事,先吃点儿退烧药。”
“大夫,不用打吊瓶吗?”张慧娟问。
“不用,先吃退烧药。”
“大夫,她发烧都四十度了。”
“刚才量三十九度。”
“三十九度也不用打吊瓶吗?”
“不用,先观察,回家用物理方法降温,我再开点儿抗病毒药。”
“大夫,我想打吊瓶,打吊瓶好得快。”李梦华说。
“吊瓶不能随便打,多喝水,注意休息,对了,今天不能洗澡。”医生说。
日本医生轻易不给病人打吊瓶,随便打吊瓶,医疗保险不给报销。回到家,张慧娟用湿毛巾帮李梦华物理降温,窗外,大树上乌鸦“啊啊”地一直叫个不停。
“乌鸦叫得这么厉害,我是不是要死了?”李梦华咳嗽着说。
“你说什么呐?我们这里是农村,乌鸦多。”
“死了更好,死了就没有那么多烦心事了。”
“快别那么说,你还有父母,将来还要结婚,还要有孩子,你是医学博士,别人羡慕你还来不及呐!”
“羡慕我什么?”
“你将来一定能找一个如意郎君,生个又聪明又漂亮的孩子,真的!”
“你会算命啊?”
“我不会算命,但我认为好人一定会有好报,你现在的困难是暂时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那乌鸦为什么总叫呐?”
“那还用问?乌鸦也要找对象嘛。”
“瞎说,只有猫叫春,没听说乌鸦也叫春。”
“怎么不能叫?乌鸦说我在这儿呐!快来啊!乌鸦也有找对象的权利啊?”
东京的乌鸦鼎盛时期有三、四万只,黑色的大乌鸦不仅叫声响亮,还随处大小便,还经常把垃圾箱翻个底儿朝天。东京政府曾下大力气治理乌鸦,又是在树上悬挂光盘,又是播放老鹰叫声,这些方法对聪明的乌鸦根本不起作用,后来又在垃圾箱上方张网,以防止乌鸦啄食垃圾,刚开始挺见成效,没过多久乌鸦就识破这点伎俩,它们派出体型较大的乌鸦用嘴把网叼起来,其他的乌鸦陆续钻进去就餐,就这样轮流值班,网便不起作用了。
牛晓东这两天回来得挺早,还买来很多好吃的,一进家门就主动干活,晚上在厨房打地铺也毫无怨言。
“我买了一罐桃罐头,梦华你吃点儿吧。”牛晓东说。
“吃桃罐头干嘛?”张慧娟问。
“吃桃罐头,病好得快。”
“这是哪里的规矩?”
“滨城的规矩,我小时候生病,吃一罐桃罐头就好了,桃和逃谐音。”
“没听说过,梦华,你们雪城有这规矩吗?”
“没有。”李梦华躺在榻榻米上说。
“你们别不信,吃一罐就好了。”
“谢谢你牛晓东,罐头太甜了,我嗓子不好,你自己吃吧。”
“嫌甜少吃点儿,我用碗给你盛几个吧?”
“那好吧。”
“梦华,你看我家晓东,我病了都没这么伺候过我。”
“梦华不是客人吗?”牛晓东说。
“你听听,我家晓东多会照顾人。”
这两天,牛晓东确实对李梦华有点儿殷勤,李梦华没心思考虑这些,家里的事已经够她牵肠挂肚的了。两天以后,李梦华逐渐好转,烧也退了,只是还有点儿咳嗽,李梦华好久没得这么重的感冒了,看到李梦华好一些了,张慧娟这才放心地上班。白天,张慧娟和牛晓东都走了,家里只剩下李梦华一个人,睡床睡惯了,李梦华躺在榻榻米上,腰铬得很不舒服,她坐起身,后背靠在墙壁上。市川果然比东京安静,除了乌鸦叫,几乎听不到别的声音。
“大舅,我是小华,我妈咋样了?”李梦华给大舅打电话。
“快出来了,你妈应该没事。”
“什么叫应该?”
“律师说的,我从北京请来知名律师,又找了一些老领导,你爸的事由你爸负责,你妈知道啥呀?”
“大舅,辛苦你了,我也回不去。”
“你不用回来,家里的事情交给我。”
“谢谢大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