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安则静静坐在门口的沙发上翻弄着一个灰色文件夹。
他身边被花篮和果篮环绕着,把房间熏得也有淡淡的香甜气。
“你醒了?”
我的动作打扰了他。
他抬起头,对我习惯性地微微一笑,问
“看到我很惊讶?”
我咳嗽了两声,略带嘶哑地回答
“还,还好。”
“天意如此。”
他轻声地,有点玄地说。
我在舟南机场与岳安则偶遇,就在我刚失去陆离,失去大半个世界的时候,又被诊断出患上肺内感染的窘迫时刻。
不用他说,我自己都觉得似乎有点天意。
根据狗血原则,如果不发展出点暧昧的情节来,似乎都很对不起编小说的作者。然而,事实是,我就是一丁点也没往歪里想。我觉得我这方面的功能随着与陆离的分别丧失了。用大白话说,就是我心如止水了。
住院两周,岳安则每天都来看我。
有天很晚的时候,我又被关于陆离的噩梦缠住。他开会结束刚刚到医院,推门走进病房后抱住我不停拍。我满头大汗地闭着眼,下意识也抱了他一下。
那个瞬间,我感觉到手掌下的肌肉变得僵硬。
他探过身,在我额头亲了亲。
我昏沉沉喊了声
“陆离。”
然后,他就躲闪开了。
我们在黑暗里对视了一番,似乎都有点尴尬。
第二天,我收到他送来的花和礼物。
丝绒盒子装着的,里面是一条晃得瞎狗眼的宝石项链。同样是绿色,但镶嵌的却比我戴在手上的戒指时尚许多,用碎钻围绕出的心形,很适合年轻人戴。
绿宝石,生命与希望。
“我很喜欢你,这你应该知道。”
岳安则极温柔地说,语气却有着难以言明的笃定。
“我太太已经去世了。如果你愿意,收下它,你以后就是我女朋友。我会很好的照顾你,会让你做你想做的事情,会帮你实现自己的梦想。我可以让你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他说的娓娓动听,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想在谈合同。
“那个,有个问题,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我挠挠有点发痒的头,问
“你是个有意思的人。很坚强,也很快乐。”
他指尖伸出来,在我下唇点了下,把我形容得跟个快乐小天使似得。
我稍稍躲开,然后“哦”了一声
“那你这礼物我真不能收。”
他挑挑眉,鬓边的银发在阳光照射下平添出一股经历尘世的睿智。
“我比陆医生差了什么?”
“这不好比。”
我笑道,笑得估计不太好看
“不过至少他喜欢的真正的我。”
差了什么呢?
也不差什么,但任何人都不是陆离。仅此而已。
都说,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
其实宝石也是可以流传的。
而我在失恋的谷底婉拒了可以做传家宝的大宝石。我觉得我的人生已经自动升华,达到了新的高度。
“你随时可以改变主意。”
岳安则摸了我的头,这么回答。
混到他这份儿上的人,风度还是有的。
虽然我拒绝了大宝石,但他还是在出院前帮我缴清了住贵宾病房的全部费用。期间,喝他家汤,吃他家排骨的账更加算不清了,
我觉得这样不太好,所以病痊愈后,自发的去他家教小团子画画。
一切似乎又倒退回上一次在舟南的时候,只是这次,我楼下住着不再是陆离。
他不是游移不定的人。
我们说好不再见,我就彻底失去了他的消息。
刚出院的那天晚上,我接到个陌生号打来的电话。响了两声,等我接通后立刻就挂断,显得有点诡秘。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那是陆离。
于是锲而不舍的拨回去n次。
那边起初并不接听,但架不住我有毅力。
最后一次,人家在电话里愤怒地吼了声
“找谁!”
我听到那个颇有西北风味的咆哮,就是自己是一不小心多情了。
但他骚扰我在先,我这样只能叫反骚扰过激。
那天,我瞪着灯泡似得眼睛,望了天花板一整夜。
在舟南过的元旦很清静。
我像个坐在电视机前看晚会的孤独观众,无论场面如何热闹,我只能欣赏而已。没有了陆离的关照,房东阿姨没再来给我送温暖。我在楼下饭店叫了个份外卖,送餐员不太负责任,送到家时候饺子皮都有点凉了。
元旦后不久,《寻找天使的旅行》稿费付清了。
我算了算,□□里总算不再让我每次查余额时候都想要捂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