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到当今天子,李汉皇室已延续了一十四代。
一十四位历代皇帝,一十四代美貌如花的后宫嫔妃,使得皇室的子女一代更比一代俊美。
芙遥公主的外貌,显然得到了父母双方的优良传承。一双长黛窈若新月,一对明眸皎如晨星,衬着芙蓉般美好的面色,在红烛下跳跃着,仿佛要跳进姜黎的双眼霸占住。
姜黎感到无奈,芙遥公主愈是优秀,她的压力便愈大。
芙遥公主面无表情地看着姜黎,忽然启唇道:“夫妇之道,犹天地也,以天纳地,以地载天,浑沌不可分也。”
姜黎还没听出来她念了句什么,疑惑地看着她,在芙遥公主眼中,却是这位新郎倌正在纳闷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句话。
“夫君不必怀疑,那日母妃回宫后,自然是将一切都告诉了本宫。”
公主口中的母妃,必然是姜黎曾见过的昭仪娘娘了。往下一想,姜黎便反应过来了。当时昭仪娘娘曾向她询问夫妇之道,姜黎答不上来,便使了个巧,蒙混了过去。
其实也很简单,不过是做出高深莫测的样子,再做了两个手势而已。
姜黎会知道这个方法,是因为小时候的一次经历。那一回,她和时克先调皮捣蛋做了件错事,被许元俊追着屁股跑,二人分别藏了起来。时克先冲姜黎做了个手势,姜黎会意,转头就跑掉了。第二天,被揍成猪头的时克先义愤填膺地质问她为什么丢下他逃跑,姜黎才知道时克先那个手势的原意是“我们一起冲上去”。
就是儿时的这件小事,让姜黎明白不能以己度人的道理,同时也明白面对同一件事情不同的人会给出不同的解答。因此当姜黎无法回答昭仪娘娘的题目时,她就让昭仪娘娘替自己回答了。
就是这样而已。
可是,事到如今总不能将实情告诉公主吧?
姜黎决定装傻,道:“不知公主有何见教?”
“这回答倒是很合本宫的心意,本宫本想见见,能够说出这种回答的男人是什么样子,今日却是失望了。”芙遥公主仍旧冷着脸,姜黎原先感觉那不过是生于皇室天生的威严,现在却觉得,公主似乎并不喜欢自己。
“不知公主心目中的姜黎是什么样的?”
“本宫没有想过。”芙遥公主用轻蔑的语气道,仿佛对她来说姜黎不过就是个物件而已,根本不值得上心,“不过还道骁勇善战的北狄姜家狼是怎样的英雄人物,想来先前的听闻,只是旁人夸大讹传而已。”
面对公主的指责,姜黎也冷下脸来。哪有新婚之夜这样对丈夫讲话的,这女子好生刻薄!
见到她的表情变化,公主只是冷哼一声:“弃暗投明,虽是明智之举;但献城纳降,不过是贪生怕死罢了!”
“贪生怕死”四个字重重地砸在姜黎的心上。
姜黎忽然间明白过来,苍淮一战,献城的是许元俊,然而,远在长安的汉朝君臣所见到的不过是一份捷报而已,内里的曲曲折折又有谁来关心?
原来在汉朝人看来,她竟然是北伐的大功臣么!
那么在北狄子民的心中,她是否也已经担上了通敌叛国的罪名?
姜黎不敢去想,可是又止不住去想。苍淮的陷落,许元俊的死,是她心中难以开解的结,也是她刻意回避着的疑团。可是洞房花烛之夜,却被自己所娶的女人直直地戳进了心窝。
姜黎阴晴不定地看着芙遥公主,谁料,一身绿色喜装的女子却笑得如银铃一般:“到底是个莽夫,妇道人家的几句话都能将你激怒,竟是一点城府也没有。我李青镜嫁的男人,竟然这般不中用,实在是叫人不甘。不过本宫看你样貌倒是生得俊俏,比起本宫养的那些个面首也不差,就是不知这下边的功夫如何。要是还过得去,日后便留在家中安安分分侍候本宫好了。”
姜黎咬着牙,李青镜的这番话真的让她怒了。
不是说大汉皇室教养极好么,怎么这女人说话如此放荡难听?
姜黎最恨别人说自己的长相。
她是女儿身,不论身量还是五官,自然比不上男子汉的大气。昔日以校尉之职初入北狄军时,也曾有老兵痞出言侮辱,被她打得满地找牙也就不敢放肆了。
可是被一介女流这般调戏,却是从来没有过!
姜黎握着拳,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生在北狄姜家,从小明白的道理就是遇上恶人恶事便以武力驯服之。公主又怎样,名义上还是她姜黎娶回来的女子,自己不向汉朝效忠,又何必需要忌惮什么!
一刹那,姜黎真的起了动手的心思。
与此同时,一道杀气向她袭来。姜黎心念一动。
有人在房顶上!
转念一想,李青镜到底是皇室之女,自己又是北狄将领,姜黎戒备着,对方何尝不是抱着戒心?
只怕这房上之人,便是暗中保护公主的武者。
姜黎又看李青镜的脸色,似乎在期待自己出手,更加确信她是有恃无恐。
她是故意想要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