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身手敏捷地后跳,与左师行拉开足够安全的距离。
“驸马爷这是何意?”左师行用手捋着假胡子,慢悠悠地问道。
姜黎见过这位国师大人的真面目,晓得他其实非常年轻,因此对他故作稳重装老头子的姿态嗤之以鼻,讥讽他:“没什么,只是没想到堂堂大汉的国师大人,也会学无聊孩童吓人玩儿。”
“贫道也没想到,驸马爷竟然会像小孩子一样露出要哭的表情,一时觉得好玩,就……”
原来自己刚才的模样全部被这人看在眼里,姜黎握掌成拳,产生了杀人灭口的想法。
“驸马爷为何如此警惕,莫非是对贫道有所顾忌?”左师行偏要走得近来,“驸马爷请放心,修道之人一心清净、两袖清风,度量大得很呢,贫道已经不记得曾经和驸马爷发生过什么不愉快了。”
“哦,巧了,我的‘肚量’也很大。改天找座酒楼请国师爷吃顿便饭,比试一下如何?”
“请客?贫道自然是乐意的。只不过驸马爷要请的是什么客?”左师行面具之下似乎笑得很开心,“古人说‘秀色可餐’,驸马爷不若就去那闲春楼,请几位姑娘来作陪如何?”
哪壶不开提哪壶!听到“闲春楼”三个字,姜黎的眼角一阵抽搐:“我还以为国师这样的修道之人应是清心寡欲,不近女色。”
“哪里哪里,驸马爷误解了。需知这世有乾坤、物分阴阳,二者相调,方是求道之理。驸马爷莫非不晓得我道门有阴阳双修之法?”左师行轻扬拂尘,恰好扫过姜黎的胸膛,“若是驸马爷不愿去闲春楼也好,贫道看驸马爷细皮白肉,倒像个俊俏的小娘子,想必也是够贫道饱餐一顿秀色的。”
上次见面时,姜黎曾用言语讽刺过左师行,这一回国师爷倒是原话奉还了来。
姜黎一时恼怒,一把拽过拂尘的须子,她素来力气便大,轻轻松松便把拂尘扯了过来。
左师行“啊”了一声,竟被她拽得真个人摔了过来。姜黎侧身抬起一条腿,支撑住他的身子,左师行回头一看,见姜黎一脸如春风般和煦的微笑:“国师大人,小心。”
支撑身子的腿“刷”地收回,左师行颜面朝下狠狠地摔了下去。
“啊呀啊呀,我没想到国师大人的身子这么沉重,一时失了力气,国师大人可曾摔得疼了?”姜黎故作关心地道。
“夫君,怎么了?”
听着这美妙的嗓音,姜黎身子一颤。
“殿下,没什么,只是国师大人脚下没注意。”她僵硬地弯腰,“国师大人,可曾伤着了?”
姜黎借机搀扶,一手扣在左师行的脉门之上。
他并没有内力。
“不曾不曾,多谢驸马爷相助。”感觉到左师行放在自己手腕上的五指用吃奶的劲收缩着,却是不痛不痒。
“原来是国师爷。”李青镜走了过来,“今日的园子是哪个在打扫?”
边上一名婢宫人战战兢兢地上前跪下:“殿下,是奴婢。”
“定是你打扫时偷了懒,留下一片落叶,国师爷脚下一滑,才会摔着。如此简单的活儿都干不来,留你何用?拖下去毙了吧。”
姜黎吓了一跳,这位公主殿下要人性命未免太过儿戏!左师行会摔倒说到底是因为她乱发脾气,曲折算来,岂不是自己害了这宫女的性命?忙道:“娘子,刑罚是不是太重了?”
李青镜却没有看她,而是直直地盯着左师行,道:“国师爷是何等金贵的身子,万一出个好歹,谁能担当得起?”
左师行与她对视一瞬,便垂下眼睑,行了个道家的礼,道:“殿下言重了。适才是贫道自己没注意脚下,与他人无关,贫道也不愿见人因此送命。还请殿下高抬贵手。”
李青镜冷冷一笑:“国师爷怜香惜玉,真是菩萨般的心肠。既然都这样说了,本宫也不愿做不讲道理的恶人,且饶了这贱婢性命。”
姜黎细一想,才觉出李青镜话中古怪。所谓“菩萨”乃是西方佛家所信奉的神明,而左师行是道家中人,李青镜将他比作菩萨心肠,究竟是夸是骂?
“不过呢……”李青镜又道,“这坏了本宫的心情,本宫也不想再见到她了,不如送个顺水人情,既然国师爷如此舍不得她死,想必一定愿意收下。”襦裙之下的金莲隔空踢了一脚,“你有福了,国师爷是何等风流的人物,跟着他是天大的福分。还不快多谢国师爷!”
“奴婢多谢国师爷救命之恩……”
姜黎觉得,这可怜的宫女一定和她一样一头雾水,没清楚这出戏是怎么唱的。
芙遥公主蕊儿戏,左师行哪敢当真?一时间呆立不动。
“国师爷莫非是觉得,本宫无权处置这贱婢的去向?这含庆宫的主子是本宫亲娘,本宫说的话,便是昭仪娘娘凤口亲旨。怎么国师爷不信么?”
“贫道哪里敢,多谢殿下美意。”左师行又行了一礼,问向那宫人:“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奴婢绽枝。”
“你跟随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