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改了一个十分惊悚的错别字……你看不到我,你看不到我……姜黎对着热气腾腾的浴桶,苦了一张脸。
“奴婢伺候驸马爷沐浴更衣。”
姜黎挥手止住丫鬟,道:“不必了,你出去吧。”
谁料那丫鬟竟“扑通”一声跪下了:“驸马爷若是嫌弃奴婢,尽管责罚便是,求驸马爷千万不要赶奴婢走。”
姜黎实在不懂,红芍也好、这小姑娘也好,为甚动不动就给人下跪?
“起来吧,我都没见过你,嫌弃你什么?”
“既然驸马爷并未嫌弃奴婢,就请允许奴婢伺候。服侍驸马爷是奴婢的本分,怎敢偷懒?”
“不是叫你偷懒,只是……”姜黎一本正经地告诉她,“我……常年行军在外,即便是在洗浴时也不习惯他人近身。所以我自己来就好。”
婢子这才唯唯诺诺地从了命。
姜黎不由得摇头,这些奴隶究竟受了怎样的教条,竟个个如惊弓之鸟、畏声之兔,胆小到了如此地步?
却忽的想到,奴隶对主人家的畏惧,或许就如臣子对君王的忠诚,早就一代一代地根植于心。
这样说来,她姜黎与这无名婢子又有什么差别呢?北狄王皱皱眉头,姜家便可为之赴汤蹈火,姜黎甚至于相信,如若有一日君要臣死,姜世昌带着全家老小奴仆,也不会有丝毫怨言。
于是这样的姜世昌真的死去了,死在君王的猜忌之下……
曹孟其话藏一半,姜黎却已听出个中玄机。北狄王早有降意,又欲借机拔除姜家,因此留她父女二人在南线拼死,暗中却早早做好归降称臣的准备……难怪苍淮沦陷不过区区十数日,两国便已谈好了条件。
曹孟其说得对,姜黎并没有败给她。
她没有让任何人失望,因为不曾有人寄予过希望。
远在商京的权贵们,根本就不曾期待过胜利,他们只希望俯身在汉天子的脚下,换来安逸的生活得以继续。
这算什么!数万儿郎抛头颅洒热血究竟算什么!
被热气一蒸,姜黎觉得方才喝的酒都涌到了脑袋上,在里面不停搅合,她扶着额头,倒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几道细弱的□□之后,姜黎的动静小了下去,最后一动不动地躺着。
最初的一盏茶时间,屋里丝毫动静都没有,渐渐地,从屋顶的黑暗之中分离出一个影子来,那影子离了黑暗,又变成一个人形。
那个黑黢黢的人形影子幽魅般贴着地面爬至地上的人身边,伸出二指欲探其鼻息。
原本死了一般的姜黎快如闪电地跳起来,剑眉竖起、双目如刀:“你是谁?”
影子被她攥住手腕,手臂一抖,竟滑得跟泥鳅似的溜了出来,抬手撒出一片白色粉末来。
姜黎察觉不好,屏住呼吸向旁跳了一步,只是跳得晚了,手背上沾了些许粉末,便像千万条虫在爬一般痛痒。
抬头再看,那影子打开窗户逃遁了,姜黎骂了一声,追赶出去。
影子的轻身功夫极其精妙,姜黎好容易才缩短二人之间的距离。见自己快要被追赶上,影子回手又掷出一片粉末,姜黎吃过一亏,不敢大意,扯下外袍在面前挥舞,将粉末驱散得差不多了便冲了过去。
眼前飞来一大团黑色的东西,姜黎挥掌击去,等到察觉那是敌人的外衣时已是收手不及。
“嗤啦——”
衣服在姜黎掌下撕裂,衣服内包裹的粉末同时笼罩姜黎满头满身。
这是什么东西!
姜黎浑身中招,奇痒难忍,又被破碎的黑布缠住手脚,腰间被踢了一脚,便直直地从房顶上掉了下去。
姜黎感觉自己掉入了冰窟,手脚似要僵冷,呼吸也被封闭住了。
睁眼一看,四周都是水流,姜黎有些慌张,手脚并用地向上方扑腾,终于将头露出水面来。
她又划了几下,靠了岸,趴在水边的石块上,狠狠地咳出一口水来,心中想道:“幸亏方嬷嬷叫人修了池塘……”
月光在姜黎的上方消失了,姜黎抬头,但见一条华丽的宫装长裙,李青镜一张俏脸冷得像池里的水,低头看着她。
“夫君,这是作甚?”
姜黎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嘿嘿一笑:“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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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黎的头发并不算长,高高地梳起后,只能将将从肩膀上扯到鼻子前。
而坐在马车里的她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她在想方才的神秘人。
姜黎头痛倒下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个人的气息,那气息,与新婚之夜房上的如出一辙,只怕是同一个人。
那人隐匿自己的功夫极好,若不是姜黎忽然倒下让他吃惊,露出一息的破绽来,姜黎只怕还发现不了。
因不知对方来意,姜黎所幸装起了死,耐心躺了约有一盏茶时间,总算骗得对方现身,只可惜最终却没有抓到。
不过,对于神秘人的身份她已有了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