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姜黎与左师行,二人在客栈住下后,折腾一番已是时候不早,都觉得腹内饥饿,便下楼去要了些吃食。
此时厅堂里正是人满为患,二人找不到地方,见有一张案边只坐了一人,空出三张座位来,便过去找那人打个商量,打算凑合着一块坐。
正是冬去春来的时候,江南天气尚寒,众人都还穿着棉衣,座位上那人却是一身青衫,头上也包着方巾,一派文人学士赏春踏青似的打扮,却看得由于畏寒而出来在长衫里穿了不少衣服,袖口都鼓起来了,显得怪模怪样的。
左师行走在前面,冲那人一拱手:“这位阁下,可是一人?若是方便,能否让个位置出来,允我夫妻二人也用些吃食?”
“阁下只管坐便是,小生一个人也用不了这许多位置。”
左师行道了谢,二人便在对面坐下。不一会儿来了饭菜,左师行斟了茶水,道:“多谢阁下宽让。”
“出门在外,互相行个方便而已。”那人也端起茶盏,“阁下这是省亲呢,还是什么?”
“过年时带拙荆回家乡,如今正要返回。”
“原来如此。”
那人便看了看姜黎,为了礼节,目光并没有停留,姜黎却心中“咯噔”一下——这人怎么看着眼熟?想来想去又想不出来究竟在哪见过,转念一想,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就算是认识的人,也不好打招呼,还是装作不知吧。
正在吃饭的时候,却听见外面一阵喧哗,一干捕快直接闯了进来,左右看看,径直向姜黎这边走来。
左师行看了一眼姜黎,见她已握好了筷子,一副打算杀出重围的样子,心中抱怨一声,也悄然喝干了茶水,将茶盏握紧。
却听那捕头高声嚷道:“你是何温,何昭明?”
那书生打扮的年轻人便起身作揖道:“小生正是何昭明,不知几位官大哥有何贵干?”
“很好,就是你了。跟哥几个去府衙走一趟吧!”捕快之间互相使了眼色,一个个立时冲了上来,将何昭明架住左右。
姜黎要起身,左师行按住她,朝衙役问道:“几位官大哥,这人是犯了什么事,兴师动众的?”
一个年捕快役道:“哼,说来吓死你,人命案!”
“喝?”左师行配合地叫出声来,“看不出来他斯斯文文的竟然如此罪大恶极!”
“可不是?不止罪大恶极,还虎狼心肠!如花似玉的姑娘家,也下得去手!”年轻捕快刚说两句,却被年长的前辈喝止“不得多言”,也便装模作样地挥挥索锁链,左师行便退了回来。
待捕快押着人走了,客栈内顿时向炸开了锅一般热闹起来。
“哟呵,真是想不到,那年轻人长得一副老实模样,几个人是个杀人凶手!”
“可不是嘛,老话说得好,人不可貌相啊!”
“还说呢,店家,你竟然敢让这种人留宿,还好没有出什么事哦!”
“可不是嘛,老朽看他不像是个恶人,也没有仔细盘问。哎……他的行李还在楼上房里,得赶快都扔出去,免得沾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哦!”
经过这样一番闹腾,听到年轻人的名字后,姜黎总算记起为何会觉得他眼熟了。
先前在长安的时候,可不是在这何昭明那儿买过扇子嘛,二人还曾立下赌约,若有朝一日何昭明金榜题名,姜黎便要奉上千两黄金,去换他在扇面上题字呢。姜黎只觉不得不感叹这世间的事情实在无巧不成书,谁能料到在这种地方也能遇见姓何的书生呢?
“人命案?如花似玉的姑娘?”左师行琢磨着,“难道说案子破了?”
姜黎被他一说也想到,这如花似玉的姑娘的命案,说的不就是素月么!心中只觉惊奇无比。又一想,那书生看上去迂腐可笑,却不像个坏人,难道说真是他害了两条人命?
左师行低声道:“嘿嘿,恭喜啊,驸马爷,一旦真凶被擒获,驸马爷便可光明正大地换回原本身份,不用再遮遮掩掩的了。”
姜黎含含糊糊地应者,心中却在想着,果真是如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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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尚全一通惊堂木拍下去,所谓的案件似乎便有了定论。
原来这何昭明与竹香乃是旧相识,他祖籍淮扬,到长安是为求学,如今回老家过完了年,准备启程上京,路过常怀时便来找了竹香叙旧。
听了这番供述,周尚全不屑道:“哼,叙旧?叙的什么旧能让你在此逗留整整三天?只怕叙的不是旧,而是私情吧!你这读书人,竟如此不干不净,与婢子竹香勾搭成奸,简直败坏斯文,成何体统!”
似是被说中心事,何昭明羞愤地低下头去。
“本官还没说完呢,你与竹香私通,自有办法混入府内去找她。昨日你去找竹香时偶然见到了素月,见她生得美貌,一时间色心大起,想要侮辱于她,素月不从,你便痛下杀手!本官所说,可是事实?”
“冤枉!”何昭明抬头,“小生喜欢竹香不假,但我俩从未有逾越礼法之举动!小生……小生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