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师行只出去了一盏茶功夫便回来了。
姜黎立刻迎了上去:“如何,口信可已送到?”
左师行摇首。
“怎么,难道是没找到姓曹的?”
“娘子莫急啊,待为夫说完。”左师行在姜黎的瞪视之下,优哉游哉地呷了一口茶水,又装模作样地扭了扭肩膀,“哎呀哎呀,外面的风尘太大,酸死了,酸死了。”
“国师爷辛苦了,要不要我替你捏捏?”姜黎握拳的手指发出“嘎嘣嘎嘣”的声音来。
“咳、咳……事情是这个样子的……”左师行清清嗓子,说书先生似的说道,“鄙人呢,是到了郡守府的。可是呢,那钦差大人却不在府内,只得无功而返。然后呢,鄙人又发现了,那郡守府啊,里里外外气氛都不对劲儿。鄙人呢就留了个心眼,在府外转了转,旁敲侧击地打听。结果呢,你猜打听到了什么?原来啊——那郡守府中呢——又死人了。”
被他一提一吊的说话方式急得不行的姜黎,听到最后一下子傻了眼:“又是死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左师行又慢慢悠悠地道:“说是府内的一个婢女,今日早些时候被发现尸首漂在荷花池里。”
“可跟素月姑娘的案子有关?”
“不晓得。”左师行道,“不过不论有没有关系,对驸马爷来说可都不是好事。”
姜黎疑惑:“为何?”
“驸马爷现在是什么身份?这可是越狱的逃犯啊!”左师行道:“你看啊,正是前一桩命案的凶嫌越狱逃脱之后,第二桩命案方才发生,旁人又会产生怎样的联想呢?岂不是自然而然地会认为是驸马爷脱逃后再度犯案?这嫌疑啊,可真是洗都洗不清了啊,你说谁还能够相信驸马爷是清白的呢,啧啧啧啧啧……”
姜黎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不禁有些恼怒:“无人相信,就连国师爷你也不相信我吗?”
“嗯……郡守府婢女的命案发生的时候嘛,鄙人是跟驸马爷在一起的;至于最初的那桩嘛……嗯……”左师行若有所思地拖着长长的尾音,“鄙人相信驸马爷也不是那种贪图女色之人,只瞧驸马爷自个儿生的这张脸,也足够大多数时候拿来满足自己了。”
姜黎捏拳:“身为一个出家人,国师爷就不能有一句话不那么让人想揍你吗?”
“别打脸。”左师行一本正经地道。
姜黎总觉得……他其实在期待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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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诸位能够更加全面地了解发生的事情,权且让这时间倒退回两日之前。
且说那曹孟其在命案发生后,迫于无奈将姜黎拿了下狱,心知兹事体大,不敢怠慢,立刻吩咐府衙彻底调查此事并及时向自己报告。姜黎是否涉案,曹孟其并不清楚,也不敢大意。考虑到姜黎微服私访身份尚未表明,他还特意吩咐了不要任何人拷问之,以免坏事。
“曹大人,仵作将尸首带回去验了,详细的情形需等上一日才能呈报。”周尚全道,“您看这现在该要如何是好?”
曹孟其也蒙啊,他一个武将出身的,哪儿学过什么断狱之法?之所以要将案件的调查权利转到自己手中,无非是为了给姜黎的身份打掩护,真真正正调查案件还得要靠别人才成。
想来想去,曹孟其把身子一挺,道:“周大人……本侯倒是要问问大人,大人任职常怀郡守有多少年岁了?”
周尚全道:“回大人,下官已做了七个年头。”
“七年了……不短了啊。”曹孟其道,“这七年间可曾发生过人命案?”
“回大人,有的。下官查明真相后,已严惩凶手,以正法纪。”
“哦,周大人英明独断,如何得知凶手身份?”
周尚全眼珠子一转:“回大人,这断案呢,有人证、物证两个方面。物证呢,一呢就是让仵作勘验尸首,得出死者何时为何种凶器所害;二来是要检查陈尸之所,确认是否有凶徒遗留下来的痕迹。这人证嘛,便是将涉案之人一一叫来问话,采五听之法,辨其证词真伪。所谓五听,乃词、色、气、耳、目五者。一旦有人心中有鬼,必然词烦、色赧、气喘、耳失灵、目眊然,凡遇此,必为不直之人,便上刑,直到招认为止。”
“原来如此,倒是简单直白。”曹孟其道,“素月姑娘被害,这戏班子一干人等自然是重要的人证了,大人且将它们叫来,一一询问吧。”
周尚全吩咐下去,不多时,班主便带着一干生旦净末丑角,歪歪扭扭地跪在堂上。许是没见过这等场面,个个都身子发颤,不敢抬头视人。
曹孟其在军中训话习惯了,声色俱厉,更是吓得众人说不出话来。拖拖延延地,好容易才问出话来。
原来那位素月姑娘生得身段美妙,唱腔也好,名声在外,人自然有了傲气,开演前总在后台拉起布幔,就连班子里的人也见不到。因此,众人支支吾吾地,竟说不出来最后见到活生生的素月姑娘是在何时,只能确认当一行人来到郡守府的时候她还活着。
但是仵作也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