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嬉皮笑脸,无赖德行;曹孟其立身负手,大将风范。
暗中有人伺机而动,年轻人虽不通武艺也能察觉到那人身上如成形般的煞气,缘由那人刻意释放出来震慑其之故。
“钦差大人好大的架子。”年轻人也不害怕,而是咧嘴一笑,竟然走到曹孟其的身边坐了下来,“既然大人如此热情,鄙人又怎好推拒呢 ?今日阳光明媚天气刚好,这太守府里风景也绝佳,不如鄙人陪大人饮酒赏乐,聊以消磨这沉闷的时光好了。”
曹孟其眼底露出微妙的神色来。这年轻人虽言行轻佻,但此言此举却显出了不比常人的胆识来——试问有谁能在直面钦差大臣的怒气之下仍谈笑风生?
此人竟只是个送信的路人么,亦或他确与驸马相识?
曹孟其忽的不那么着急了,笑了一声,道:“寒衣,还不速去叫人端酒水来,本侯要跟这位公子……对酌几杯。”
“是。”便有一人好似凭空似的现身在二人面前。清晨明朗的阳光下,那人一身黑衣本应显得尤为突兀,却偏偏好似与身后的光线融为一体似的,叫人不经意间忽略他的存在。
年轻人眯起狭长的狐狸眼:故时曾得到情报,曹孟其身边有燕姓暗卫名寒衣,轻功出神入化,看来便是此人了。只是不知,那潜入牢中将驸马爷劫走的神秘人影,会是燕寒衣么……
不多时,燕寒衣便托了酒水奉上。他走路如若幽魅,不仔细看去,还以为此人不用双腿交替便平移过来似的,这是他轻功趋臻化境的证明。
曹孟其岿然道:“还不曾打听过公子名姓。”
年轻人托杯道:“鄙人姓嬴,至于名字嘛……不过是个粗陋字眼,不提也罢。”说罢,他扬起脖颈,一干而尽了。
“嬴……”曹孟其在腹中揣度这人来历,不过朝中排得上号的名门望族里,并无此姓氏。而这姓氏太过稀特,竟不似中原一脉,反倒有些像是疆外异族。曹孟其曾听闻蛮夷有一些古老的家族,姓氏中都带有“女”字,北狄姜家便是其一,莫非这嬴姓的年轻人也是北狄人?
曹孟其想了许多,面上却不露声色:“嬴公子胆识不凡,实非常人,不知嬴公子从何处来?”
“一座叫不上名字的小城市而已,都忘记方向了。咦……是何处呢?哎呀,东方,西方,反正不是北方。”
咦,竟不是北狄人么?那会是何处,东夷,西戎,亦或南蛮?
“那可奇怪了,据本侯所知,我那位友人在中原本不应当有相识之人才是,嬴公子又怎会认得他?”
“相识之人?哎呀呀大人太过抬举鄙人了。大人的朋友想必也是位贵人,鄙人这等粗鄙小民哪里认得什么贵人呢?不过是今天早上在半条街外边的包子铺买包子的时候,被一个人叫住了,说是如果鄙人将他的字条送到曹大人手上的话,他就给鄙人二十两银子呢!二十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鄙人当然是屁颠屁颠地来找曹大人啦。哎呀呀,没想到曹大人也如此和善,竟邀鄙人共饮,真是和蔼可亲,和蔼可亲。”
曹孟其道:“那便请嬴公子回去找本侯的那位友人了。”一边说着,一边递了锭银子过来。
“好说好说……”年轻人接过银子,用牙咬了咬,“鄙人这就回包子铺去看他还在不在。”
年轻人离去后,曹孟其做了个手势,潜伏在树上的燕寒衣便化作一道黑影追了过去。
只见那年轻人出了府门,果真在半条街外的包子铺停下脚步,左右张望似乎是在寻找驸马爷的身影。见没有找到,那年轻人又摇摇脑袋走了。
年轻人优哉游哉地走过两三条街去,燕寒衣一路跟着,见他完全不似要去见人的样子,略一斟酌便放弃跟踪,回去复命了。
他却不知,在他离去后,那年轻人立刻也没了踪影。
街角暗巷处,姜黎与左师行将自身埋在阴影里,待确认过那轻功高手的气息确已离去后,放在露出身形来。
“如何?”左师行问。
姜黎摇头:“气息不对,不是想杀我的那人。”
原来姜黎心中对曹孟其仍抱有怀疑,因此才让左师行出面接头,自己暗中观察。
“鄙人想来也不是。”
“哦,国师爷如何知晓?”
“很简单啊,能将驸马爷打落水中,想来武功定然不低。你看这人轻功如此之高,年纪又不大,定然是自小刻苦练习,一心不能二用,哪里还有时间去练武?”
“国师爷倒是明白得紧。”姜黎道。
“哎呀呀,这就跟修道一个道理嘛……鄙人修的乃是神机妙算、改乾弄坤之法,乃是天地间的大造化,全在一个‘道理’之上,因此什么符箓咒文、小妖小鬼的把戏就没时间去钻研了。”
“神机妙算、改乾弄坤?我看是卖弄嘴皮,勾引良家妇女,败坏道门还差不多。”
“此言差矣,鄙人所拜道门讲的是阴阳合欢修好之法,本不讲清修,何来败坏之说?再说鄙人可是个有原则的人,有夫之妇、幼龄少女坚决不碰,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