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麻席,三方围墙,五道栅栏,七窍断肠。
两条人命,四面楚歌,六道轮回,八百孤寒。
横批:十分无聊。
摸着地上写的字,他忽的摔了手中的木枝。
何昭明啊何昭明,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写什么狗屁不通的对联!
他把整个人贴在冰冷的墙壁上,五指乱抓着,直到感官都麻木了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由站立变成了跪着。
他的听觉也麻木了,时而感觉一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往他的耳朵眼里面钻,时而又觉得整个环境都安静得好像死了一般--就连他自己也是死了,魂魄飞了起来,俯视卑微渺小的肉身。
何昭明啊何昭明……你怎能如此丑陋,如此肮脏,如此不堪……
怨不得别人一个二个从没有谁拿正眼瞧过你,就连你自己不是也看不下去了么?
你清高,你孤傲,你自诩才高八斗满腹学识,终究不还是平头白身。
他惶恐,他无力,他痛苦,他怨恨。他所以活该被屈打成招,便是死了也是没人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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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大人,牢房内又暗又脏,怕是污了大人贵体。”
“周大人不必担心,本侯征战沙场多年,什么血啊污啊的见得多了。这番也不过是想看一看究竟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本侯眼皮子底下犯下如此罪孽。”
“原来如此,是下官唐突了,大人请,大人请……”
牢□□进一束黄色的光亮,曹孟其踱步走到关押着那何姓书生的牢房前。
周尚全原本有意作陪,奈何此时衙门前的鸣冤鼓咚咚咚地响了起来,只得转身出去了。
曹孟其左右看了看,道:“里面也太黑了些,怎么不多点几盏灯?”立时有狱卒去将所有的蜡烛都燃上了。
许久未曾见到亮光,牢房里的人有一瞬间的晃神。
“便是你杀了素月和竹香?”曹孟其问。
“冤枉吶!”那人犯忽的像个蚱蜢似的跳了起来,“我没有杀人,没有!”
“可是外面的人说就是你杀的。”
“那是他们血口喷人,我……我……小生十年寒窗,诗书礼律早烂熟于心,怎么可能做出此等……禽兽之举来!”
“你站起来。”曹孟其道,“一直低头看人,本侯很累。”
何昭明失败了一次,但也算迅速地把身子支撑了起来没有倒下。
曹孟其道:“有罪之人理应严惩,无辜之人不当含冤,本侯要做的唯一一件事便是严惩有罪之人、洗刷不白之冤。因此倘若你真的是冤枉的,本侯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何昭明两手抓住栅栏:“大人愿意信我?”
“信与不信,看你是否实话实说。”
何昭明连连道:“小人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本侯问你,竹香死前,你可见过她?”
何昭明低下头去:“见……见过的。”
“她的样子可还正常?”
“似乎心事重重,小人问竹香有什么心事,她说是老爷交代的活儿还没干好……我觉得她是在敷衍,但是见她不情不愿地,就没有追问。”何昭明想了想,忽然两眼一亮,“对了,她还交给小人一样东西,是幅画儿。”
曹孟其眼睛也亮了:“一幅画?现在何处?”
“小人的东西都被衙门的人抄走了,那画……不晓得还在不在。”
“你可记得上面画了什么?”
“记得。”
“快拿纸笔来,你给我依样画下来!”
差役寻了纸笔过来,何昭明就着烛光,一笔一笔地画了出来,双手献给曹孟其,后者拿来一看,不禁摸了摸下巴:“书生,你可看得懂这画?”
“小生愚笨……不懂。”
“算了……既然是临死前所赠,必是关键之物,本侯且收着。”
曹孟其便要走,何昭明连忙追问:“大人可千万要救小生啊!”
“书生……”曹孟其转头看他,“若是出去了,你打算做什么?”
“天下读书人所愿,无非是科考及第,平步青云。”
“那你打算做什么官呢?”
摇摇晃晃的烛火之下,何昭明文质的面孔似乎跟牢房墙上的石头一样变得坚硬了起来。
“自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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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大碗,碗内满满当当,碗面上浮着三道热气。
“这是什么迷?”姜黎对着曹孟其差人送来的画,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既然说是与案情有关的,肯定藏着重要的信息……也许用一些特殊的方法处理,就会浮现出字来?驸马爷从前打仗的时候,可曾传过密信?”左师行一边说着,一边把纸条拿到火上。
“别逗,这是别人描的,又不是本来的那张。”姜黎一把抢了回来。
“也是……如果有什么玄机,也只能是在画里了……可究竟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