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珺已经从步桦庭那了解到,她堪堪结丹,就被师父师公踢出门历练。步尊君说她心境尚欠,说她经验贫乏,总之不该闭门造车。步师妹自己也是乐意的,就是不习惯一人外出。但穿云峰那几个师兄师姐,大多年纪不轻,各有各的要事,甚至还有元婴期已然另立一处山头去了的;一句话,他们没空帮师父带孩子。步微澜正想方设法助丈夫冲击化神,也没时间多管她。这个年纪轻轻的金丹女修,其实最初想要跟着恰好下山江砺实和苏蕊一道,却被那江师兄暗示,万万不可打扰情侣二人。步桦庭到底脸皮不厚,平素亦不爱求人照顾,索性自己外出了。
不过,到织羽城来,仍是考虑有人照应。步桦庭言道,这织羽城城主,八年前迎娶的续弦乃是天首宗弟子,一位金丹圆满,名曰东方渝。师父步微澜以师门尊长身份,寄了封信给她,请她稍稍留意自己弟子,必要时帮帮忙。这位东方夫人从前隶属苍茫峰,是峰主“云海”老祖的一个不太受重视的徒孙。她因为自觉结婴之事渺茫,当这位织羽城主提出联姻请求时,便自己主动要求来此地作女主人了。
原来,这织羽城主有个青梅竹马的伴侣,可惜也未能顺利结婴,十余年前因尽了寿元去世。“才不过几年,就张罗着要再娶个名门淑女,好像一起长大的元配很不合意似的。”步桦庭说起来简直义愤填膺。“什么伉俪情深。男人说得好听,转眼就将亡妻给抛在脑后。”
文珺想起那位对冯崇念念不忘的落木湖主王思冉,想起诗诗曾告诉他种种内情,苦笑道:“也有真正情深意重的。”
步桦庭白了他一眼,还要说话,被诗诗打断了。“也未必全是这城主凉薄。方才听人闲聊,这先后两位夫人在城内都挺受敬重。如果城主真不把她们当回事,恐怕大家也不会如此尊重这两位金丹女修。我想,他确实是关心爱护自己的妻子,只是他关爱的,大概只是处在他妻子位置上的那个女子,而不在乎是谁。”
“好像有一点道理……”步桦庭咕哝道。
“而且,他之前,和亡妻感情应该还不错,所以才会很快又想娶一个、同样是有背景的金丹女修。我看,他管理偌大一个织羽城,着实不易,因此很期待一个能干的伴侣。”诗诗分析道。
“哇,感觉很像那么回事。”步桦庭少女心性,差点要拍手了。
文珺赶紧把话题扭回来,询问朝雾峰情形,得知师父常年闭关,欲更进一步。究竟一峰之主,停在元婴初期过久也不行。倒是江砺实快达到金丹后期,差一点点就能升阶。
“我希望江师兄快点突破呢,你没见着,自从那个烟霞峰的苏黛叶结丹,新遇到几个追捧她的师兄,就对江师兄冷淡好多。不就是仗着她姑姑苏尊君嘛,吃了那么多丹药堆出来的修为,有什么好得意?”
见步桦庭为江砺实抱不平气鼓鼓的模样,文珺不由得好笑。他倒不担心师兄拿不下苏黛叶的心——师兄精明得很。而面前这个师妹,也有个极好的师父依靠,真是小孩子般,只见别人不见自己。再说,有着化神尊君一旁督促鞭策,苏师妹也未必不能潜心苦修呢。
是夜他们仨聊到三更才打住。他有点恹恹的独自一人回房休息,翻来覆去回想师父师兄以及师门种种,竟暂时不十分惦念诗诗了。翌日晨,他才发现,让妻子和步师妹两人独处是个大错误。
她们一个兴奋过了头,一个则显得无精打采。亢奋的是步桦庭,叽叽喳喳还说个没完;没精神的是诗诗,她自言思虑太多,整夜费神忘了睡觉。想想她们修为尚有差距,文珺干脆劝诗诗白日补眠算了。
“那你们不去吗?飞鸟湖禽潮随时会出现的。”步桦庭提醒道。这正是她此次赶来的目的。据说飞鸟湖栖息大量鸟类,灵禽妖禽都不少;每当春去秋来、天气转凉之际,它们会大批迁徙往南过冬;其目的地,有的是寂镜湖等水域,有的是天龙山等山林,还有的是最南端乌云海。因为路途折损,加上逐渐分散,到目的地时族群就不怎么显眼了。唯有在它们长期居住繁衍的飞鸟湖,一众飞离时才能形成禽潮奇景。修士们往往以此为目标,捕灵禽杀妖禽,或期待收宠,或期待获取内丹,或期待锻炼自身提高修为;哪怕实力不足的,也乐意看看热闹。总而言之,每年飞鸟湖禽潮,都要吸引周边许多修士。
文珺想到此节,又望望诗诗。诗诗沉吟道:“我还是先歇两个时辰。若精力不济,到那混乱场面,连自保都难,还能看什么或得到什么呢?”
文珺自然支持。步桦庭吐吐舌头,回道:“那我也再去睡会……”
这次文珺肯定要把她们分开。诗诗自然而然被拉到他的房间。他安排她躺在床上,轻轻叹气。“你是不是问了她结丹的事,然后想了太多?”
“是啊。”诗诗坦白。
“我早该猜到的。”文珺有点懊恼。“你先别想了,好好睡。相信我们不会错过禽潮盛景的。”
诗诗回以浅浅的笑。“行,听你的。”
于是午后三人才出发,离了织羽城门才踏上飞剑匆匆往南赶。他们运气极佳,刚好赶上一波。只见宽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