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来到天首山,诗诗心中感慨万千。依稀记得那些崇山云海,依稀记得那些道路房舍。物是,人非。当然,在文珺眼中,她的改变或许并没有她想像的那样大;但在诗诗看来,自己心境立场,确实截然不同了。
途经穿云峰,步桦庭带母亲去见步微澜与林茂然,双方暂且分离。朝雾峰薄暮冥冥,她和文珺在霞光中拜会了司空陆。文君沉着应对,将别来诸事,拣要紧的先粗略禀报了一遍。
江砺实也在场。这里四人齐聚,只听文珺一人口若悬河,侃侃而谈。他对他们两人二十年来的经历,总体是充满自信和欢欣的。诗诗也不免受他情绪感染,在并不熟悉的长辈和略有交情的师兄面前,偶尔为他补充数句。照世俗观点,她应该努力交好他师门一系;但待在文珺身边,感受他的爱怜和呵护,诗诗总能升起一股无所畏惧的勇气。她几乎可以自负的说,无论她如何表现,在她的伴侣心中,她就是她,独一无二,谁也不能取代。
得君如此,夫复何求?司空陆和江砺实大约也意识到这一点,对于她,无论心中有多少想法,面上却丝毫没有体现任何责难之意。又因为文珺短短二十年间就达到金丹中期,对她二人更多有赞赏。诗诗心中惭愧——幸而他们还不知道他是刚从金丹后期跌落下来的——故而谈吐姿态竭力表现得谦逊,更获得不少疼惜目光。
交谈快到半夜,司空陆才放他们回去休息。其实,这位师父还有许多细节想要了解,但考虑两人回程幸苦,就允许他们明日再继续汇报。最后,司空陆和江砺实不约而同感慨道:“想不到一别经年,文珺你真的是成婚了。没举行过大礼,要说到宗门中其他人那儿,恐怕谁也不会相信吧。”
诗诗颤了颤,文珺则面不改色。“只要师父你们应允,宗主也不会反对。至于他人,也不必太过关注我一个小小金丹期吧。”
他回望诗诗,眼神柔润,她只觉心中无限温暖。“不过,如果诗诗有其他想法,我遵妻之命,莫敢不从。”
司空陆气笑道:“你连长辈的意见都藐视,倒是很听妻子的话。”
江砺实更是乐得嘲讽起来:“妻奴无疑。”
文珺哈哈道:“师父师兄对我最好的,定不会在此事上为难我,对吧。”
“臭小子,美得你。”司空陆因徒儿平安归来,欣喜十分,殊少计较此前各种不快。而江砺实也跟着点头,表现得极为善解人意。
诗诗终于完全放下心来,跟着文珺回到他卧房——原来便是她当年住过的“休息室”。摆设一如从前,尽可能遵照她的喜好;虽然那时她疏离客气,并不在意。熟悉的环境令人放松,她不再绷紧了弦,终于可以安然坐下。可是仅此二人,在静谧的房间内独处,氛围不可避免暧昧升温——这还是他们离开织羽城后、第一次没有太多负担的独处。
文珺清清嗓子,道:“那我去客房……”
诗诗忽然脑海中一片慌乱。她喃喃道:“你不留下来吗?”
文珺一愣,慢慢展露笑颜。“不,我是去客房收拾一会。那时候,我把一些比较重要的东西移到那儿去了,尤其是灵石。现在我得把财产,嗯,给你交待一下。”
最后一句简直是调笑了,但他言辞认真,显然不介意与她一切共享。诗诗心中一片温馨。她粲然道:“好。”
其实,她还是害怕孤寂的。从前,她独自待在这里,跟他保持距离的想法压倒一切,甚至盖过了她的惧怕和担忧。现在,那颗倔强冰冷的心已经被瓦解融化,她不再羞于承认她乞求他的陪伴。
仿佛感受并理解她的心情,文珺只去了片刻便速速回返。见诗诗红唇微张的讶异表情,他嘴角翘起,道:“我很快的……那只是一个空房间,那里没有你。”
说罢,他投来大胆而热辣的目光。诗诗禁不住缩了一下。“那个,要不,还是别,别……”
文珺“嗤”的笑了,如星辰灿烂的双眸熠熠生辉。他走过来,揽着诗诗的腰。“放心,我不会做什么的。”
他和她一时间毫无睡意,便翻看起文珺的各种收藏。书简,符箓,丹方丹药,美酒佳酿,灵茶香茗,还有他自己作的画。诗诗指着一副山水烟雨图,道:“你这题词怪怪的,‘小山重叠金明灭’——”
文珺嘻嘻笑着,一把拉她坐到梳妆镜前。“‘鬓云欲度香腮雪’。其实那会儿我随手涂抹,牵念着小重山,揽月宫,忽然就想到了你。仿佛不受控制,手中的笔就自己动了。”
诗诗嗔道:“这也能扯上关系……”
文珺凑近她脸颊,忍不住亲了一下。“你说得很是,我对你,总是浮想联翩,绮思不断。”
气氛逐渐爬升,诗诗心中警铃大作。她推推他,道:“那,你继续整理,我先睡一会。”
文珺却尾随她爬到床上,跪坐在外侧。
“诗诗,别拒绝我。”
恳切而真挚的温柔嗓音,令她有一丝呆滞。文珺续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不会……的。”
他躺在她背后,轻轻拥住她。“我们是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