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宫主站在满天繁星下,漫漫黄沙向远处延伸。烈风吹拂她的披风,泛起一片珠光。诗诗和文珺立在她面前,尽可能平静的提出疑问。诗诗几乎哽咽难言,文珺却帮她把话说完。
酸楚和哀痛布满了诗诗的脸,她手执镜花陨,凝视着揽月宫主。这位大乘尊君,一字一句的道:
“不错,我吃了冯崇的元婴。”
她面无表情。“我不做任何辩解,因为这是事实。不过,我虽不想回忆,可是也不愿你忽视另一部分真相:那个时候,她身负重伤,已经失去了生的希望,与其毫无意义的死去,不如最后为我再做一件事。”
诗诗有些茫然的望着她。当面质询,得到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吗?师父为了玥宫主付出一切,她却极端自私的认为,最后那点元婴也应该“废物利用”?
热血上涌,头脑一阵晕眩,诗诗恍恍惚惚听着她继续道:
“这是誓言,一开始就如此。你也许并不知晓,冯崇,原来的魏冉,还有一个哥哥,魏芝。从前,他们只是山民的儿女,缺乏根骨几乎无法修行的普通孩子。偶然一次,他们被几个邪修选中,要用于火祭,来炼制法器。我偶然救了他们之后,他们便死活要跟着我。那时,我很心软,禁不住哀求,就同意了。因为可怜他们资质太差,我取了我的骨和血,分给他们。于是,他们兄妹自行立下誓词,此生只要有可能,就要把一身修为回报于我。”
“他们成为我的侍童侍女,随我建立揽月宫。后来,我为了双修,找了数个情人。魏芝觉得报答我的机会来了,在我意志最薄弱之时,自荐枕席……”
“我清楚告诉我所有的情人,除了双修,我还会尝试采补——为了快速提升境界,我从不吝惜任何办法。《玄阴素;女经》明显是个速成的好心法,我决不会浪费。而他们,都‘心甘情愿’满足我,尤其是魏芝。”
“尽管我替他们找了许多合适的药材,弥补受损的修为。但那些坚持留在我身边的男修,还是慢慢变得衰弱。那些痴心不悔、不肯离开的,最后都决定将元婴留给我。”
“我坦然接受。我必须尽快进阶,我必须修至更高境界。我所冀求的唯一的道,就是以最快的速度飞升上界。为此,我不惜一切。”
诗诗听着揽月宫主袒露心迹,感到遍体寒意侵袭。她忍不住颤抖道:“那可真是,不择手段。”
“是啊。”揽月宫主一侧嘴角上翘,讥讽道。“我就是如此。”
大乘尊君的理直气壮,莫名的摄人威势,简直让诗诗和文珺失去了反驳的力量。
这会儿,她注视着诗诗和文珺紧握的双手,发出一声长叹:“你们还不清楚的。修为越高,越觉得人之力太过有限,上界遥远渺茫。没有指引,凭着自己摸索,不知要何年何月,才可能够到那几近虚无的地方……等待,谁能给我希望呢?唯有用自己的双手,去想办法挖掘那隐藏的通道。”
揽月宫主慢慢把手伸向镜花陨。“司空陆,昔日少年已经是天首山一峰之主,我很为他高兴。难为他了,这么多年依然惦记着我想要的宝贝。现在,我很感激他的心意。”
诗诗呆滞着,任揽月宫主从自己手中轻松取走镜花陨。即便怀着反感和痛恨,这时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她呢?她十恶不赦吗?但无论如何,原来师父心里还是信任她、甘愿奉献的……
一面之辞固然不完全可信,但想想啊,这位无所谓名誉和正道的大乘尊君,并没有理由骗她。
诗诗不甘的咬着下唇,渗出几丝血来。揽月宫主忽然朝着文珺看过去,神色颇为怪异。“司空陆的徒儿,你师父,也是修习天曜心法?”
文珺一愣,竟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揽月宫主微微摇头。“想不到,他还牢记着我需要元阳……不过,我已经用不上了。”
诗诗猛然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她难以置信的盯着揽月宫主。星光下,她宛若仙子,衣袂飘然。那深邃眼眸,凝视之间,几乎让诗诗忘却这周边飞舞的黄沙,和干燥的烈风。
那个谨小慎微的朝雾峰峰主,原来心底还埋藏着这样的念头么。
文珺却不由得露出一丝尴尬来。诗诗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暗暗想,这,也是无可避免的……
“那么,你们走吧。”停滞片刻。揽月宫主慢慢肃起一张脸,道。“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不是吗?”
是的,无论这答案是否能让他们满意,这位尊君的耐心已即将告罄了。
“颜师叔,现在怎么样了?”诗诗鼓起勇气,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揽月宫主有一点讶异。“难得你还会记挂她。她……正努力融合一具新的身体,只盼尽快适应,能继续跟着我的步伐。”
还未等诗诗反应,她就幽幽叹息:“不过,我的目标,近在咫尺了。”
大乘期,还在初期,离进入渡劫期,应当还有相当距离。玥宫主就这么相信,镜花陨能给她指明捷径、带她进入上界?
诗诗抿唇。她清楚,自己已然接近了揽月宫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