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红衣踏进望香阁的门时,百里香已经换好了衣裳,准备好了酒席,菜色虽然不丰盛,但胜在精致。
“桑公子,请坐。”
“小姐请。”
浴红衣和百里香同时落座。
“在下今夜前来,只是想向小姐辞行。这几日承蒙照顾,桑……”
“你想跟我说的,就只有这些吗?”百里香盯着浴红衣的眼睛,不肯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浴红衣没有答话。
“那日,春花细雨中,秦筝弦断,你吹叶为我伴奏,让我不至于人前落魄。我以为,你是在意我的。”回想曾经发生的事,百里香眼中满是醉人的美好。
可惜,浴红衣没有给她继续陶醉在美梦中的机会。“为小姐解困的人,并非在下。”
百里香惊诧,“你什么意思?”
浴红衣道:“替小姐伴奏的,是我身后的一位公子。许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小姐的绝代风华,所以才不敢在相助之后露面。他临阵脱逃,心中紧张,把叶子匆匆塞入我掌心,因此才让小姐误会了。”
“你骗我。”百里香的声音有些许颤抖。
浴红衣淡淡一笑,“小姐身份尊贵,绝色倾城,才艺无双,这样的奇女子,桑某怎愿意在施恩之后拱手让人呢?只是当日之事,确非桑某所为,对于百里小姐的青睐,桑某受之有愧,更不敢白白承了别人的恩情。”
腾地起身,百里香的泪珠在眼底打转,她几乎是咬牙切齿,“那你为何不早告诉我?”
浴红衣亦起身,模样优雅淡然,“在下早就对小姐说过了,小姐忘了吗?”
他确实跟她说过。
只是彼时的百里香以为,那不过是朦胧的羞意而已。毕竟,天下的男人见了她,哪有不自惭形秽的呢?
可、可是……她已经爱上他了呀。
“我不在乎,”她抓住浴红衣的衣襟,“我不在乎那个为我伴奏的人是谁。我只想问,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你……愿不愿意娶我?”
浴红衣松开百里香缠上他衣襟的手指,毫不留情地回答道:“在下不愿意。”
在听到浴红衣的回答之后,泪水禁不住夺眶而出,她转身捂面而泣。
酸涩、委屈、气愤、羞愧、失望、伤心、落寞、恼恨……种种情绪,一时间全部涌上心头。
浴红衣的性子,干脆得绝情。既然不爱,何苦让人徒添希望?他转身,正准备离开,却忽然被百里香叫住。
泪水还是止不住地流,只是见他就要离去,才勉强忍住喉间涩意,开口挽留他。她怎么也想不到,她哭得如此伤心,而他居然连最卑微的一丁点怜惜,都不肯给她。
“非要如此吗?”百里香抓住他的袖子,凄切地问道。
浴红衣拨开百里香的手,“非要如此。”
听到他的答复,一股寒意从百里香体内生出。她用力地闭上眼帘,压落了眼中最后一滴泪水。
“既然这样,”她拿起酒壶,往两只精致的酒盏中倒了酒,“起码陪我喝我一杯酒吧。毕竟你明日就要离开扬州,再见面,也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百里香两手端起酒杯,一口灌入喉中。似乎不习惯酒水的热辣,她手掌微抚着胸口,抬眼看向浴红衣,道:“怎么说,我也为救令妹出过一份力,一杯酒,不算过分吧?”
一双眼凝视着手中的酒杯,浴红衣猜不出这酒里有什么玄机。不过,不管是什么,除非百里香下了死药,否则她无论如何也奈何不了他。
直视着百里香深不见底的眼瞳,杯酒入喉亦只是顷刻之事。
“在下告辞。”浴红衣放下酒杯,转身走到门边,一手刚伸到拉门边,两处太阳穴却突然疼痛得紧。晃晃头,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这一觉,因为姿势不对,所以睡得很不舒服。
桑葚揉揉眼睛,看到窗外的天泛起了鱼肚白色,她意识到,原来已经是清晨了。
诶?不对呀,桑葚抬眼环视四周,这不是浴红衣的房间浴红衣的床吗?她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犹记得,昨晚浴红衣去了百里香的房间,向她辞行。她以为这是很快就可以完成的事,就在浴红衣的房间里等他回来。谁成想,等着等着,居然就睡着了。
噔噔噔,血压瞬间升高三个度,桑葚受到了惊吓。她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脑袋“咚”地一声撞到床梁上,疼得她龇牙咧嘴。然而此刻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她也顾不上脑门儿的血包了。
蹭蹭蹭,几步奔到望香阁,看到门口拥挤不堪的攒动的人头,桑葚的心跳都要停了。她匆匆扒开人群,死死地盯着床上衣衫不整的两人,连桑满云和凡小豆的身影都没有注意道。
这是被捉奸在床的节奏吗?桑葚的心可真是凉透了。
好死不死的,张瞿还给她插了一刀。
附在她耳边,他说道:“怪不得你这么着急百里香的事,原来是替自己的兄长谋划呀。”
桑葚膝盖一曲,脚下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