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满云和凡小豆在少林寺中行视了一天,间或凡小豆会在几个神龛前祈愿拜佛。桑满云则沉眉深凝,细细观察打量着寺庙的每一处结构,每一尊佛像,每一片砖瓦。
将将入夜时分,两人又由了宗大师领着,来到了大雄宝殿。
觉尘禅师的遗体,就摆放在这大雄宝殿之中。每日每夜都有七十二个僧人轮流为觉尘禅师做法事,诵经吟咒,敲打木鱼,恭其仙逝。
祭台上,有一檀木小盒,盒里放着一块墨玉样的物件,不怎么起眼,却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功力。
桑满云问道:“那可是传说中的帝如来石?”
了宗大师点了点圆圆的脑袋,“桑施主眼见不错,这确实是帝如来石。只因师父仙去,为表虔诚敬意,遂把此石暂放在师父的灵台上。”
“原来如此。”桑满云正要再问,站在他身边的凡小豆却在拉了拉他的衣袖。
“满云你看,昨日我们见过的老师父也在里头呢。”凡小豆在打坐的僧人中,发现了留着白胡子的老和尚。
自然地握住凡小豆的手,桑满云也看到了那名老和尚。“老师父亦是少林弟子,为觉尘禅师做法事,也属正常。只是没想到今日会再遇到他。”
而凡小豆感受着从桑满云手掌中传来的温度,一时还有些不适应。尤其是在如此神圣的佛像宝颜之下,她更觉羞涩。
桑满云怎会没注意到凡小豆的反应,只是凡小豆凌厉惯了,他喜欢看凡小豆难得露出的女儿形态。
好在自永城七夕之后,凡小豆就一直着女装打扮。若无紧要事,她很少换回男装。
此时殿中案头香烟袅袅,打坐念经的僧人,心思旖旎的恋人,都专注地做着彼此的事。
无人发现,在宝殿的明中暗里,有一双明亮雪目,正暗暗觊觎着灵台上的江湖至宝。
佛法辩论,是少林寺常常会举办的活动。只是今日了贤大师与了言大师的辩论会场,相比于往日,气氛显然浓烈多了。
不仅是辩论的两位主讲人言辞灼灼,针锋相对,两人座下的弟子亦是横眉冷目,大有靠眼力一竞高下的态度。其他房的弟子虽不与他们相关,却也爱时不时地在这场热闹中插上一嘴,使这场热闹变得更为热闹了。
本应和尚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浴红衣和桑葚,遂走到他们面前,朝他们施礼致意。
“本应师父好,”桑葚看到本应和尚,心里也是开心,“不知师父是谁座下弟子,可是了贤大师座下?”
摇头,本应和尚道:“了故大师乃小僧恩师。恩师平日里素喜讲学说法,但如今觉尘方丈圆寂,正乃风口浪尖的时刻,恩师自思静想,躲在房中,倒是不肯出来了。想必他亦不愿看到同门相争的事发生。”
浴红衣点头,“确然,桑某也注意到,了故大师座下的弟子,虽也有逞强好胜的,但相比其他三房,动作安静了许多。想必是了故大师言传身教,其座下弟子感受到他的态度,因此亦不愿多争的缘故。”
“桑二公子说的是,正是此理。”本应单掌立于胸前,谦敬道,“不巧,小僧正欲离开,新收的五名弟子尚在懵懂的学佛路上,需小僧去督促。”
桑葚清楚,本应和尚新收的五名弟子,就是那次从灵宝宫带来的试药人。他们本命不久矣,本应发了慈悲心,带他们来少林寺养身修心。即使最后仍逃不过一死,但死在佛门清净地,总比死在腌臜的灵宝宫好。
本应和尚走了之后,浴红衣和桑葚也离开了。经过尔玛木雅的房院时,两人听到吵嚷和挣扎的声音。
心知不妙,桑葚率先冲了进去。
“你们都给我住手!”
原本和六名男子抵抗挣扎的尔玛木雅,看到桑葚后,立马跑到了桑葚身边。
“木雅,你没事吧?”桑葚关心地问。
尔玛木雅摇摇头,“我没事。”
桑葚才发现,尔玛木雅噙泪的眸中除了不安与郁郁,还有如火的仇恨,烧得她的一双眼睛,明亮得吓人。
“他们是老雕轮回门的人,也是我的仇人。”尔玛木雅怒视着对面的六人,咬牙切齿地说,“当年,皇甫家的灭门惨案,就是他们做下的!”
“是我们又如何?”六名男子看对面不过两个女人,外加一个文弱的红衣服,气焰顿时又嚣张了起来。“我们老雕轮回门贵为三大玄宗之一,掌门鸠太仪的玄武之术更是精进霸道。他的指令,普天之下谁敢不听?杀皇甫一家又如何?被我们杀的又岂止这一家?”
“岂有此理?简直是群畜生。葚儿,给我上去揍他!”凡小豆不知何时来的,听到了老雕门人的话,顿时气得不行。
哪里用凡小豆吩咐,桑葚早就想打人了。只见她一个飞身,转眼便冲到了那六人之间。
那六人也有些本事,并非老雕门中的普通人物。布下的阵势中增了玄法数术,好生厉害。若非浴红衣给她的《行侠罄武录》中记载过老雕门的这个阵法,桑葚也无法如此轻易地就破了他们的功。
见桑葚已打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