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中,马车在石子铺成的小路上崎岖而行,车轮不时与地面上凸起的石块相撞,发出“咕嘚、咕嘚”的声响。
经过一座破败的木屋,桑葚突然停下脚步。
在同一时间,面具人也停了下来。
桑葚回头看他,“你也听到了?”
面具人点头,“屋子里,有活人的呼吸声。我们进去看看。”
在这种地方听到呼吸声,实在是太诡异了,桑葚不禁抖了抖肩膀。
钟初年最先走到门口。屋门没上锁,很容易就推开了。
暗灰色的浮尘在空气中飘开,屋中家具不多,摆放得还算整齐。一道蓝布帘子将外屋与里屋简单分开。
掀开帘子,里屋的呼吸声顿时就消失了。
看来,对方意识到了有人进来,刻意掩藏了自己的气息。桑葚腹诽道,原来诈尸也是有意识的。
里屋的桌椅床铺,衣物和针线包等一些普通物品,都没有奇怪的地方。吸引四人目光的,是地上的两张黄薝草席。
草席上,一男一女两具尸体,穿着简陋的白色寿衣,苍白的面上微微泛青,神情痛苦。可以想见,他们当时走得并不安详。一路上,他们见到了不少这样的尸体。
呼吸声并不是他们发出来的,而是——
眼珠一转,钟初年眼疾手快,快速掀起遮住床沿的薄被。
三双雪亮的眼睛,在黑暗的空间里,对着他一闪一闪地发亮。
“出来。”钟初年对藏在床底下的三人冷冷说道。
接下来,桑葚就看到了令她诧异的一幕,三名年轻女子颇为狼狈地从床底下爬了出来。
看到她们的打扮和气度,还有手中的宝剑,钟初年道:“你们是峨眉派的?”
“我们是峨眉派的,你们又是谁?来陈家村做什么?”站在中间的女子,应该是三人中的师姐。垂直的白衣紧束腰身,一袭斜肩绿纱覆住半副身躯,相貌虽是清秀,但高高的歡骨和那十分尖翘的下巴,总难免给人一种刻薄之感。
“这话该是我们问你才对。鬼鬼祟祟地躲在床……”桑葚的话尚未说完,就被白头辜打断了。
他一定是故意的,桑葚忿忿地想。
“我们中一位小姐病了,我们正打算去瑞鹊山庄,替她求诊。看三位的样子,难道也是要去瑞鹊山庄?”白头辜的态度一如在皇宫里那般,恭谨有礼。
站在左手边的女子,细眉柔目,鹅蛋脸颊,身量纤长而瘦,斜肩罩着温暖的橙黄色轻纱,态度较她的师姐和气很多。“正是,原来四位也是要去瑞鹊山庄,看来我们是同路人。哦,忘了介绍,这位是我的三师姐知敏,那位是我的九师妹知吟,我叫知芩,师门排行第五。”
“我叫桑葚,就是桑葚果子的桑葚。”知芩介绍完后,桑葚紧接着说道,“这位冷冷的大侠名叫钟初年,这位一直咳嗽的伯伯姓辜。至于这个戴着面具的闷骚男……你们还是别接近他,他可不是什么好人,非我族类。”
桑葚说着,还撅着嘴巴瞪了面具人一眼。
面具人早就习惯了桑葚对他的态度,只一笑置之。其实,他很清楚桑葚的为人。若说这世上还能有谁不会因为汉蒙之见而憎恶他,桑葚一定就是其中之一。也因此,他并不会介意桑葚对他表面上的不敬。
“我们听到外面有大动静,这才赶紧躲到床底下,以为是起尸呢。九师妹险些就被吓哭了,是不是?”知敏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女,脸上带着讽刺的笑意。
知吟垂下头,小声嗫嚅道:“是挺让人害怕的嘛。”
钟初年环顾屋子一遍,道:“这里阴气甚重,多留无益,我们还是先出去吧。”
众人听后亦觉如此,于是便都出去了。
没有人看到,当最后离开的知吟把门关上时,地上躺着的两具尸体,霍地睁开了双眼。
空洞,黑暗。
迷雾起得比之前更加厉害了。
站在门口,众人都未走近马车。在场的除了白头辜外都会武功,他们察觉到马车里不仅只有凡小豆一人。
两指夹起地上的枯枝,内力自丹田而出,枯枝顺着内力迸发的流向,透过车帘的缝隙,疾速刺向蹲坐在车内的不速之客。
很显然,马车里的不速之客并没那么容易中招。
头往后微仰,三指并住枯枝,一个翻身,他从车里跳了出来。眸光温柔,唇角流连几分笑意,他道:“葚儿,许久未见,你就是这么迎接大哥的吗?”
“大哥……”看着眼前姿容飞扬,白衣翩跹的男子,桑葚眼眶湿润了。她一把扑上去抱住桑满云,两只拳头拍打着桑满云的胸脯,“大坏蛋。这么长时间你去做什么了呀?为什么现在才出现?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小豆她……”
将桑葚搂在怀里,桑满云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对不起,是大哥不对,大哥不该丢下你和小豆,独自一人离去。对不起。”
扬起脑袋,桑葚摸了摸桑满云面容的棱角,“哥你憔悴了好多。你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