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重的呼吸声啊。
怎么感觉,整片天地在不停地晃啊晃,晃啊晃……
鼻尖,萦绕着一股温暖熟悉的味道。凡小豆睁开惺忪的眼,良久地,凝睇着那张俊秀挺拔,微微冒汗的侧颜。
“好看吗?”桑满云问着话,眼睛依然丝毫不敢放松地,对周围进行察视。
虚弱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嗯,好看。”
“看够了吗?”桑满云继续问。
摇摇头,凡小豆回答,“没看够,一辈子都看不够。”
“嗯,那就看一辈子。”
伸手捏捏他的面颊,凡小豆笑话桑满云,“谁要看你一辈子,脸皮可真是厚。”
叮咚的溪水潺潺,青黄的芦草因为长得太过纤长而屈了腰,灰色的风吹动天上稀薄的凉云,空气中冷意浮动。
“乖乖坐好,我去取点水过来。”把凡小豆放到溪边一块巨大的黑石上,桑满云正准备起身,袖子却被一只冷白的小手扯住。
“别走,咳咳。”凡小豆把桑满云拉到身旁坐下,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不要走,坐在这里陪我。”
桑满云脱下自己身上的白色外袍,披在凡小豆身上,然后伸手搂住了她。“对不起。当初,如果我没有抛下你离开,或许今日你就不会遭此劫难了。”
抿起干燥的唇,凡小豆浅浅一笑,“你也说是劫难了,那就是天注定的,与人无尤。你就不用自责了。况且,我这也算是替了桑葚的苦,这样很好。若是今日咳咳……的是她,我想我一定会因为没有照顾好她,而觉得对不起你,对不起浴红衣的。”
秋雨绵绵,反倒为这天增添了些许暖气,淋到人身上,也不怎觉得湿。
桑满云扶住她,“走,那边有个山洞,我们去那里避雨。”
抓住桑满云的手,凡小豆摇摇头,“不要,我就想坐在这里看雨。秋天的雨,不知道以后还看不看得到。”
“一定看得到。”桑满云打横抱起凡小豆,朝山洞走去。
伸手抚摸桑满云绷紧的脸,凡小豆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紧张与不安。
狭小的洞口,只刚好容下他们两人,斜斜地坐着。
阳光,不知从哪片乌云后少少地透过,雨丝发出淡金色的华芒。
指着绵密的金雨,凡小豆露出幸福的笑容,“满云,你看,天上有好多流星滑落,我们快点许愿吧。”
从来不相信这些东西,但为了身边的女子,桑满云也闭上眼,许愿。这次,他希望可以相信。
许完愿转头,那双清盈的眼睛,正含笑凝视着他。“我知道你许了什么愿。”
“那你说,我许了什么愿。”桑满云顺着她的话,道。
凡小豆说:“你肯定是希望我可以解毒成功,早日痊愈。”
桑满云唇角轻勾,“不是,你猜错了。”
“诶?怎么会呢?”凡小豆先是一愣,而后她出拳敲了一下桑满云的胸脯,“好啊,你许愿都不惦记着我。我可看出来了,你个没良心的家伙。”
握住凡小豆的手,把她朝自己的怀里拉了拉,桑满云低头在凡小豆耳畔说道:“我许愿,要你和我生五个孩子,两个男孩,三个女孩儿。女孩儿要一个像你,一个像桑葚才好。呃,还要有一对龙凤胎。”
他吐出的气息弄得凡小豆耳根发痒,桑满云的话更是教凡小豆心里一动。她推开他,别过脸不去看桑满云,“我生不出来了,你去找别的女人生吧。反正我两眼一闭,也看不……”
“我偏要你给我生。”捏住凡小豆的下颔,把她的头转向自己,桑满云含住她的唇,狠狠地吻了上去。
凡小豆吃痛,推开他,瞪着眼睛,“你干、干什么啊?”
“惩罚你刚才的胡言乱语。”说完,桑满云搂紧凡小豆的身子,又把唇压了上去。
“桑……”细微的话语湮没在沉重的呼吸声中,白皙的手指攥住他带着体温的白衫,紧紧得,勒出了四条褶皱。
秋雨比之前更加绵密了。远远看去,就像一块银色的珠帘,遮住了石洞内的温柔旖旎。
天色渐渐黑了。沿着河岸,有两道颀长的人影在缓缓移动。
因为雨水的关系,脚下的泥土松软而泥泞,踩在上面偶尔还会与靴底摩擦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哎哟。”不小心踩到圆滑的鹅卵石,后面的人一下子滑倒在泥泞的地里,十分狼狈。“这该死的石头,居然敢弄倒我。”
她骨碌一下从地上爬起来,对着那块倒霉的鹅卵石抬脚就踹,“叫你弄倒我!叫你弄倒我!”
踹了两脚,知吟才突然反应过来,边上还有人在看着她呢。咬了咬嘴唇,她尴尬地朝站在前面的人笑了笑,插腰的双手平放到身侧,又恢复了原先矜持的模样。
双臂环胸,钟初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扭头继续前行。
“什么嘛,冰得就跟外头那些起尸似的。”知吟用只有自己可以听到的声音抱怨,接着朝前面的背影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