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的手臂整个比寻常肿了几圈,红肿得接近紫色,小臂处突兀的机械,与周围的皮肤严丝合缝,它锈迹斑斑的表面、与那衔接处不明显却十分严重的流脓,揭示了手臂红肿地原因,而这样惨烈的模样,也揭示了他能把短箭带入这里的原因。
“说,”苍王一把掐住他的脖颈,“这机关是谁给你装的?”
那人照旧是狰狞的表情,面对这样的窒息感,他只是高高把头仰起,丝毫不挣扎,明显是半个字也不肯吐。
苍王的另一只手一抬,一个掌刀狠狠向下,接触这人肩胛骨的瞬间,内力顺势而出,无声无息,整整一只手臂便这样脱离身体,掉在了地上。
停了几瞬,这人扭曲的尖叫声才响彻暗牢。
如此歇斯底里,令人毛骨悚然。
苍王一把把这人甩开,侧头对着已经进牢待命的负责人,他瞥了一眼疼得在地上翻滚的人,冷冷开口:“审!这件事绝不这么简单。”
苏无斁还看着地上的断臂,上面所安的机关如此残忍,又绝对精妙,若不是威力不足,刚刚那一瞬,绝不可能就如此简单收场。
当威力足够,如此坚硬的精铁制品,人的血肉之躯怎能敌过!
出了铁栏,苍王看了眼苏无斁的腿,直接一把将他抱起。
苏无斁只听得见耳畔风声响起,待回过神来,已经躺在了先前明亮石殿的榻上。见苏无斁看向他,苍王神色凝重地解释:“此事我既已做出了承诺,有了变数自然要查清。你刚解毒不久,先在此处稍息。待会儿,会有人来伺候你,要什么就说,想下床走动,也不要出石殿。”
苏无斁点头答应。
苍王脚下生风,迅速出了石殿,往更深的地方飞速行去。
苏无斁知道,无论怎么说,他都不应该接触他的秘密势力。
呆坐了一会儿,寻思着苍王处理这件事尚需要点时间,于是随手拿了本一侧架上的书来看。
这是本文人传记,内容倒也有些深度,但他勉强翻了几页,便顿住了手。
一是到底对这件事放不下心,二是……
他想起他书房里已经印成书的诗稿,想起首次见面被苍王一言道破的——朝堂中被陷害的愤懑,想起与苍王不多的几次谈话里他那毫不保留的关心与坦诚……再有而今苍王所给予的,那万分及时的救助,以及此刻他所处的地点——苍王府最为机密的“要塞”。
他觉得,自己仿佛察觉了些什么,从这些超乎朋友知己的相处中。
然而这样的察觉太过于模糊,他发现不了更多的东西。在此之前,他从未有过知己,所了解的至多不过高山流水。
良久,他手中的书都没有翻动一页,待回过神来,不远处的桌子上已经摆满了水果点心,空旷的石殿内,数十名侍女安安静静地立着,夜明珠的光辉让这间石殿自成一界,古老肃穆,苏无斁恍惚间生出一种亘古的沧桑感。
这座石殿所透出的悠久古朴,以及那如细流般源源不断向他传递着的时空魅力,几乎就在顷刻间,让他不禁抛却了满腹思绪,一心一意地品味这份历史的厚重。
他下了床,慢慢地走着、漫不经心地看着,眼前的景与物使他胸中难辨的情感悄然而逝。
古老的石壁被保护得很好,连岁月的痕迹都干干净净、清晰可见,新凿出来的小石台放着夜明珠,细细看去,夜明珠周围还巧妙地布置了镜面,把它散发的光芒尽数反射至殿内,恰好柔和了石殿岁月的凌冽,温润了土石给予人的燥热感。
背着手,踱着步,然后在一点驻足,苏无斁不由闭上眼,任由古与今独特的沉厚,徜徉在一呼一吸间。
文人学者,总是喜欢游古迹,仿佛这样就可以穿越时空,了解那个时代的人与事,以及时代独有的文化魅力。苏无斁此刻,便无比渴望了解这间石殿的故事,甚至于想在这样古老的石壁上留下自己的笔墨,让今人后代,都可以了解自己今日今时的思想。
“去拿笔墨来。”睁开眼的一瞬间,他唇角的微笑演绎出了堪称张狂的放逸洒脱。
把纸铺在地上,他席地而坐,甚至不用石镇,就随手一按,提笔而行,那蘸了墨的笔仿若敏捷的游龙,在云层肆意穿行。停笔之时,抬眼纵观,整篇的字迹连贯流畅,每一处转笔都叫嚣着清逸高雅,苏无斁不由露齿而笑,抬头看四周石壁,想着把它挂到哪个地方。
“若想挂在石壁上,不如裱起来,也存放得久些。”
听见声音,苏无斁扭头看去,苍王正缓步而来,文人作文的冲动淡了下去,不久前的思绪又清晰地徜徉在脑海,他问:“此事可难办?”
“下毒这事已经水落石出,只是单纯的嫉妒引起的冲动,至于机关,本王刚安排了下去,就看能否找到那臂上机关的来源。有这样一个机关,已经可以肯定,此事定有人推波助澜。”
苍王说完,视线触及了地上诗篇,眸中一抹赞叹划过,神色中却不露分毫,沉静的面容看不出情绪,他微微启唇:“原以为苏大才子在哪里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