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我这样的解释在他看了就是欲盖弥彰,回到雁门关之后,修竹除了在第二天来探望我了一回之后我就好久没有再见他。但他也没把我抛在脑后,他本人虽然再没来看过我,但飞飞却是一天三次地跑来我这里。说实话,她就是说不是修竹吩咐的我也不信,毕竟我同早已不记得我的飞飞并没有什么交情,而这会儿,上好的伤药,各种补药,还有吃的饭,都是她一趟一趟地送来。说起饭来,我还真是深有感触,这回劫道劫得很顺利,修竹的信号给得及时,我们不仅全身而退,还拉回来好几辆粮车,里头有各种腌肉干肉甚至蔬菜,大大提高了我养伤这段时间的伙食标准。
在医者眼里,骨裂这种伤根本不是什么大毛病,只要好生养着就行。而我这伤却越养越愁。他不来看我而是派飞飞来,到底是因为什么?他是看出我的心思决定疏远我了吗?是讨厌我了吗?只因为负疚所以派飞飞来照顾我,连见我都不愿意了吗?越这么想我就越惶恐,我觉得就算没病我也会愁出病来。
那天我终于忍不住问出来:“飞飞,你师兄还好吗?”
不像小时候那样活泼,平日里几乎沉默的飞飞眨眨眼:“很好。”
“哦。”我扒了两口饭,又问道,“我这些日子都没怎么看到他,他忙吗?”
“不是很忙吧,近来连连大雪,几乎不怎么出任务了。”
“哦。”我又扒了两口饭,“那我怎么几乎都看不到他?”
“啊,这个啊,我跟师兄不在一处,我也不知道。”她很诚实地回答我。
“你呢?忙吗?要是忙的话就不必天天过来了。”
“可师兄说你因为他受伤了,要我照顾你。”
终于说到点子上了!我有点儿激动,又格外忐忑,但还是尽量让语气平静:“这太麻烦你了,我伤得不是脚,也不重,送饭送药都没必要了,明天你就别来了,好好休息吧。”
飞飞果然摇头,一脸诚恳:“不行,师兄说了,他不好过来,要我照顾你到你痊愈。而且我也觉得白大夫你伤得不轻。我跟师兄相依为命,他的事便是我的事,算不得麻烦。”
我看起来的确伤得不轻,脸上是修竹的手甲不小心刮出来的小口子,脖子上是几条指印,我不得不用绷带包好,可是这也就是看起来而已啊!“……不过,为什么你师兄不好过来啊?”
飞飞一脸惊讶:“白大夫你不是害怕师兄吗?”
“……”
“其实师兄人很好的,就是平日里没表情的时候看起来有些可怕,真的很好,白大夫没必要怕他。何况……就冲你是全军最好的大夫,师兄就绝对不会做让你为难和害怕的事。”
啊啊,原来修竹真的当真了啊……我真有些哭笑不得,我哪里会怕他啊,我喜欢他都来不及,怎么会怕。我唯一怕的,只是他疏远我,讨厌我而已。“这样吗……”
“就是这样。”飞飞一脸面瘫但眼含希冀。
“我并不怕你师兄的。”
她松了口气的样子:“太好了,我就知道嘛,是他想太多了。”我有些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松口气,不过下一秒她就给了我答案,“要是他真的把白大夫你也给得罪了,全军就只有林姨会给他疗伤了。”
“……”所以修竹在医营众人的眼里究竟是个什么形象?我记得几个月前他养伤时不是跟医官们处得挺好的么?
“你那时候怎么会觉得我是怕你呢?”我把药碗递还给他,还是没忍住又咳嗽了两下,于是修竹起身又帮我掖了掖被子。
“冷吗?”
我吸吸鼻子,双脚在被底下搓了搓:“不冷。”
修竹眼睛一扫,坐到床上,一只手伸进去握住了我的脚:“这还不冷?脚都凉了。”
“哦,其实还好。”
他撇撇嘴:“我去给你弄个汤婆子。”
我勾勾他:“别,麻烦得很。”我抱着被子坐起来,把脚往他怀里塞。
修竹很无奈地把我的脚抱进怀里:“这个更折腾!”
“你的错,你得负责。好了,快回答我的问题!”
他索性脱了鞋子坐到被子里,仔仔细细地掖好了被子的边边角角确认密不透风了,这才回答:“你难道不怕?”
“怕什么?”我奇怪地反问,然而却在修竹温和的目光下想通了,我的确怕啊,万一他根本对男人没有一点兴趣,万一他对此排斥,万一他看出我喜欢他便从此以后再也不跟我有交集了,我怎么能不怕。“……那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摇摇头:“要是我知道,我怎么会怕呢。”
??我的眼睛里大概写了两个问号,这个顾修竹,什么时候都会打哑谜了,真是的,跟我说话都这么多弯弯绕绕!啊不,等会儿,他说他怕……我瞪大了眼睛:“你……!”
“说你呆你还不信。”他坏心眼地挠了挠我的脚心,“我怕你害怕我,怕你厌恶喜欢你的我,所以我怎么敢去见你。”
我几乎目瞪口呆:“可,可我喜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