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飞跪了一天一夜,没人敢帮她,毕竟是军师亲自下的命令。第二天一早,风军师笼袖站到她的面前问她知错了吗,飞飞先是一言不发,磕了三个头,最后伏在地上高声说:“宋翾飞志入先锋营!望军师成全!”像是怕松一口气就会失去所有的勇气一样,她咬紧了牙关。
我遥遥地站着,看着她浑身颤抖,跪都快跪不稳。风军师的眉毛皱了皱,又缓缓地松开:“你志入先锋营,可以。先锋营乃全军之精锐,我只问你宋翾飞可有能力进去与他们并肩作战?先锋营军纪严明,令行禁止,你宋翾飞为入营即违抗军令,又如何有资格进入?”
一阵死一般的沉寂,我隐约清楚她是为什么要进入先锋营,五年前的雁门之役让她对狼牙、对叛军恨之入骨,而先锋营是最先接触这些人的……我觉得连我这个局外人都知道的事情,聪明如军师不可能不知道,只是他作为飞飞的师父和苍云的军师,爱护徒儿不愿她涉险的同时也要维护军纪,只是不知道哪一个更多。
裹挟着细小雪花的风像刀子一样抹过眼前凝重的风景,扯出军旗猎猎的声响,奏出号角低哑的嘶鸣。
“……师父,求求你。”飞飞哽咽着。
燕帅从堡里走出来,伸手按在军师的肩上。二人过去说了一阵话,风军师再过来的时候终于叹了口气道:“起来吧,你若执意要去先锋营,先过了试炼,再打五十军棍,以示惩戒。”
“谢师父成全!”飞飞激动得难以自持,我赶紧过去把她扶起来,她的膝盖在雪里跪得又红又肿,血脉淤塞,麻木得腿都直不起来,我赶紧喂了她喂了参丸,把她抱回医营去。飞飞搂着我的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却有深深的担忧,她这样要怎么挨过试炼、挨过军棍?这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飞飞呀,跟他师兄一个脾气。
苍云内堡我进不去,只能在外头干等。小雪一直没有停过,格外的小,仿佛还没落到人身上就化了。我拿了本医书,就在堡外的空地上来回踱步,等着飞飞的消息——这会儿想看什么也完全看不进去。巡逻的弟子换了一拨又一拨,我手里的汤婆子换了一个又一个,最后转得脚僵得都没有知觉了,终于等到——修竹回来的消息。
修竹骑着马从关外飞驰而来,勒马时激起一片小雪。他下了马直奔内堡,看都没看我一眼。这让我更加忧心,他知道飞飞干出的好事不知道该怎么暴跳如雷,看到她受伤不知又该怎么心疼。
外间的雪积到半寸的时候,他们终于出来了。修竹背着意识不清的飞飞急匆匆地往下跑,我立刻迎上去,看到他们身后的雪地上滴了一串殷红的血。
“飞飞!”我担心地叫她。
她抬起眼睛看了我一眼,扯出虚弱的笑:“白大哥……我…做到了……”我赶紧喂了她纳元丹和止血散。
修竹立刻破口大骂:“你这个死丫头!怎么不被打死!你这个混账!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师兄怎么跟你爹娘交待!回头敲开你的脑袋看看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装了一脑袋粪吗!”
飞飞也不生气,靠在修竹身后嘿嘿笑了一声,直接昏死过去。
我看到修竹眼圈儿都红了,把她放到温暖的帐子里,林师伯和我赶紧接手。她身上有大大小小的伤,纵横交错,右手肘整个都是青紫的。背上更不用谈,被打得皮开肉绽,膝盖也肿得不像样。我施了几针之后便把其他的事情尽数交给了林师伯和赶来的飞飞她师娘,擦干净手退出帐子看到修竹蹲在地上,一路风尘仆仆赶回来连口水都没喝的他连脑袋顶上的毛毛都结成了一股一股的,配着他的动作,显得狼狈极了。
“修竹,别在这儿等着了,一时半会儿还弄不好,你先去收拾一下吧。”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摇头。
“飞飞没事,大都是皮外伤,没有伤及筋骨,有林师伯在,连疤都不会留下。你别这样,先去歇息一会儿,她醒过来看到你这个样子会难过的。”
“……那个死丫头,会难过才怪了!”修竹的声音里带着些许鼻音,混着疲惫、恼怒、无奈,还有心疼,“她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师兄!”
我笑着也蹲下去,侧头看他的脸:“那就洗洗好了去教训那个死丫头吧,我怕你回头在这儿睡着,得了伤寒直接跟她一起躺着,看谁笑谁。”
修竹长长叹了一口气,扶着膝盖站起来,缓慢地往营帐走。
“修竹,你等一下!你受伤了?”我立刻跟过去,开始着急飞飞的事,压根儿没注意,这会儿仔细看他走路的姿势才发现有些不对。
他沉默了一小会儿才道:“没什么大碍。”
“哪里受伤了?只有外伤吗?过来让我看看!”我不由分说地推着修竹进了隔壁的营帐,三下五除二剥了他的盔甲,腰间一道细长的伤口,大概是被什么刮的,呈撕裂状。“这样你还给我说没什么大碍?!”我赶紧去找药。
修竹坐在那边一言不发,看着我在这里忙,给他上药什么的他连缩也不带缩一下。不缩不代表不疼,他不怕疼,可疼着难受,我尽量放轻了动作。作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