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脑子里各种各样奇怪的想法甩出去,我心想,我的目的应该是让修竹喜欢我才对,而不是让他放弃飞飞。因为他就算不喜欢飞飞也可能喜欢其他的妹子啊!难道他每喜欢上一个我都要去找一个论据论点论证不可行么!我咬着笔杆子坐在案前,盯着一灯如豆,终于无法再维持表面的淡定,索性吹灭了蜡烛一头栽进被子里睡了。
这样的心态下我睡得自然不好,翻来覆去半梦半醒,也不知熬到了什么时辰,觉得口渴了,便想起身去喝点儿水,谁知道我一睁开眼睛打算撑起来,就发现黑夜里一双带微光的眼睛。
“……”
“……”
“啊——唔!”我可怜的魂儿化作一缕青烟从嘴巴飘了出去。
“清晏,是我,修竹。”修竹一巴掌捂住我的嘴巴,把我的惊叫压回嗓子眼儿。
卧槽……一缕青烟被我重新咽了回去。我好不容易平复了快跳出胸腔的心脏,一脑袋倒回枕头上,几乎要眼冒金星。
真吓死我了。
顾修竹你个混蛋!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我这里来吓我是什么意思?!知不知道很恐怖啊,一张脸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出现在我的眼前!出个声也好啊!就这么蹲着是个为啥!
我揪着被子面皮抽搐着告诉自己要冷静——面前可是修竹啊,我喜欢的人,我不能这么再毁自己的形象了。等心脏终于恢复平静了之后,我再次坐起来,轻声问道:“你怎么跑我这里来了?走错帐子了?”
而修竹却答非所问:“你怎么醒了?渴了吗?我给你倒杯水来。”
我刚要说“不”,可嘴皮子都还没来得及合上修竹就已经飞快地把水杯送到了我的面前。
“……多谢。”我轻轻抿了一口冰凉凉的水算是润了润嗓子,便伸手拉着他坐下来,“冷不冷?在这儿蹲了多久了?”他既然没有直接叫醒我,那就一定是没出什么要紧事。
我把床头的蜡烛点燃,找出被我放在被子里的汤婆子塞到修竹那双已经冰凉的手里。微弱的光同时也映出了修竹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不过眉头皱着,萦绕着浅浅的愁绪。这些天来,他这眉头就没怎么松过。他叹了口气:“有点睡不着。”
“因为飞飞的事吗?”
“除了她还能有谁,我一颗年纪轻轻的心都快给操碎了。”
其实要是还能打趣就说明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差嘛。我心道。
“这是飞飞自己选的路,她也能承担代价,风军师都认了,你根本不需要操心这个。她的身体我跟林师伯会帮她调理,也不会落下什么大碍,这个,你还是不用操心。”
修竹摇摇头:“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是……问题是那个叫花子。”
我沉默地盯着他的侧脸。
“唉,那叫花子也不是什么问题,打跑了也成,问题是……!”
“问题是你怕飞飞喜欢上他了?”
修竹一脸生无可恋地抬手捂住脸:“可不是嘛。”
果然还是提到这个问题了。我突然觉得自己一直寻求的答案呼之欲出,我找的那些论据在脑海里整齐地排好了队,就等着论证“大师兄和小师妹从来没有好结果”了。从何说起呢?我思考了一下,道:“其实有个喜欢的人也不错,我看秦凯风挺喜欢飞飞的。以后你们大仇得报了,天下太平了,飞飞一个女孩子,解甲归田嫁个喜欢她的人不是很好的归宿吗?”
修竹摇头:“没那么容易的,清晏。这些事不是像你说的那么简单的。”
感觉话题好像并没有朝着我所想象的方向发展,我微微一愣:“什么?”
“我们跟他们,是不一样的。”他缓缓地把手放下,看向了我,“我们苍云,跟他们,跟你们,都是不一样的。”
“能有什么不一样?!”我心头一紧,脱口而出,“都是人,能有哪里不一样!”
他嘴角扯出一丝些许的弧度,眼底泛着些无奈:“我们在朝廷的名册里,可是叛军啊。我们是看不到未来的,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不知道以后会走向何方。能报仇吗,能雪耻吗?能重新走到阳光下吗?我们本来就不应该同外人扯上关系。”
“你看我呢?我不也跟你们有关系吗?我都做了军医!”什么?!修竹居然有这样的想法?不想跟苍云之外的人扯上关系?等等、你要是这么想不就是断了我的路吗?!这样的想法很危险啊修竹!
“……可是,这跟终身大事不一样啊,你能抽身的。”一样的啊!我喜欢你啊!我正努力想让你跟我在一起!想天天跟你躺在一个被窝里酱酱酿酿!!
不行不行,这个想法要不得!我狠狠瞪他一眼:“我现在已经是苍云的人了!别试图把我撇出去!我在这儿给你们当牛做马掏心掏肺,你居然到现在还把我当外人!别忘了你吃的药敷的膏缠的绷带全都我亲手弄的,你们上阵杀敌我在背后给你们善后,你们杀完了我要劳心劳力几个月给你们疗伤,你们好了我还要为下一次做准备……你还害我受伤——这脖子缠了一个多月绷带,这骨头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