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因为这件事有点儿尴尬,修竹有好几天都没跟我说话,见面了眼神也都躲躲闪闪。我哀哀戚戚地想,修竹大概需要时间去冷静一下自己突发奇想地吻一个男人这件事……唉。最后我都差点儿忘了到底是怎么重新和好的,好像是修竹为了阻挠秦凯风和飞飞,某一天托人来拜托我把飞飞送去映雪湖那个清静地儿休养,然后正好遇到他们从关外回来。飞飞发现修竹居然带着秦凯风去执行任务,跟他拌了两句嘴,修竹拉着我说好话,于是就莫名其妙地又重新开始说话了——简直像小孩儿吵了架一样的,想来觉得好幼稚。
之后我们两个的感情好像突然一日千里突飞猛进了——就是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在发展。那会儿正是秋冬之交,因为扰边比前阵子严重了不少,修竹他们出任务比以前要频繁很多,我在营里见他也全都是打个招呼匆匆而过,不过他捎给我的东西多了很多,几乎就没断过。
原本这一时段有很多药草可以去采的,但是因为大大小小不断的战事,为了安全着想,我们的出行被严格限制了,修竹出去偶尔会给我带几颗药草回来,我打趣他居然记得,他笑道:“清晏的事,自然是要记得的。”一笑就搞得我神魂颠倒,简直没脸。
除了药草,还有猎到的动物啥的,他说给我凑三件披风,一件虎皮,一件狼皮,一件熊皮,便时不时给我扛些原材料过来。然而我想着他说的披风,都不敢直接将这些老虎啊熊啊什么的大卸八块直接取材做药,只得乖乖等着修竹亲自来剥皮。还好温度低,否则还不知道这样一来每次都拖上几天会臭成什么样。
另外就是还能收到他送的小礼物,说是顺手就做了啊,顺路就送来了啊之类的。有次飞飞跟我聊天的时候说我睡觉的帐子里都是药味,修竹默默听了,第二天就给我抱回一捆腊梅;我抱怨笔都被写秃了,未来的好几天,每天都能从他那儿拿到不同材料做的笔,有一支貌似是他撺掇飞飞从风军师的那匹宝贝赤兔尾巴上剪下的毛做的……心惊胆战的同时,这些都让我产生了一种我的暗恋要到头了的感觉,毕竟不是每个兄弟都能享受到写赤兔笔的待遇。
这样的好还真是叫我觉得又苦又甜,因为平时也不怎么能见相处,我们的关系好像也就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深冬来临之后外头几乎日日暴雪,边关逐渐太平了下来,除了每日的训练和巡逻,修竹他们也没有那么忙了,反倒是在医营的我们,开始为这些留下伤病的将士们调理身体,每日都不得闲。
日子这么倒也过得很快,几乎是转眼就到了年末。我和林师伯坐在帐子里捧着茶烤火,外头正飘着婴儿巴掌大的雪片——今年冬天格外的冷。我蜷在被子里,浑身暖融融的,幸福不已。
“感觉这两个月虽然很忙,但是肉好像变多了。”我捏了捏腰,觉得是时候锻炼一下了。
林师伯笑:“可不是嘛,脸终于圆润了,我以前就觉得你太瘦,跟竹竿儿似的,胖一点刚好。”
我眉毛跳了跳:“我怎么觉得这句话您昨天才对飞飞说过呢?”
“因为你们俩都一样的,都该长点儿肉。”她微笑,“修竹一闲下来,有人天天盯着按时吃饭,咱们的小灶也能开起来,你师伯我才是变胖了。”大锅饭也是照样吃的,否则掌厨的大叔会拿着锅铲追着你跑遍整个校场,不一样的就是修竹经常会悄悄给我们做夜宵。
“师伯根本不用愁,您已经可以不在乎胖不胖了哈哈。”
师伯瞪我一眼,喝掉手中的茶:“没大没小。”
“在说什么呢?”说曹操曹操到,修竹这已经带着食物来投喂我们了。
“快进来,这风可真冻死人。”林师伯催着修竹和飞飞赶紧把帐子帘放下。飞飞拎着盒子放到案上,飞快地把披风一扔,直接把食盒里的东西取了出来。
“好香啊。”我凑上前去,“肉粥和肉饼啊。”
修竹坐到我旁边:“怎么了?不想吃吗?”
我冲他眨眨眼:“怎么会,毕竟是顾大厨做的东西。”
他伸手弹了弹我的脑门儿:“越来越会贫了啊,跟谁学的。”
飞飞把四碗粥分到我们面前,再把一小篮子肉饼也取出来:“开吃吧!”
每天晚上都能这么坐在一起吃东西,简直再幸福不过了,何况修竹的手艺还真是不错,据说得掌厨大叔真传。我很奇怪为什么大叔这么好的手艺,做出来的大锅饭味道也就一般般,大叔对我嗤之以鼻:“一次性做那么多跟一次做那么点儿的概念怎么能一样,有本事叫这小子做一顿试试啊,怕是还不如我。”满心怀疑,然而不能得罪衣食父母,我乖乖地点头闪了,修竹跟在我后头闷笑。很想瞪他,然而他也正式成为了衣食父母,惹不起了。
吃饱喝足之后时间已经不早了,我纠结着要是这就去睡觉会不会又让我腰上的肉多一圈儿,然后就被林师伯赶走了,当然修竹和飞飞也被一块儿给撵出来了。还是飞飞提着饭盒子,修竹帮她把披风系上。我也穿上披风,我这一件是修竹打回来的虎皮做的,毛茸茸的简直不能更暖和,就是穿上之后臃肿得很。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