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明确地告诉自己,她不是跟踪狂。
……至于一路尾随齐麟到达北园出于何种目的,个中缘由很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总结四个字叫身不由心,虽然用词好像不太恰当,但她确实已经一跺脚一咬牙就要撇开他离去,可手脚总是在最后关头不听使唤地往回跑。
小鹿觉得,她很可能得了某种身心不协调的病症,改明儿得空找温师父咨询咨询,不知能否公费报销看大夫……
郁闷的小鹿托腮看向缓慢移动步伐的齐麟,往日挺得直一直的背脊也颓了些,他的手一直捂在肚子上,看上去确实是疼得挺难受。
转年度后,齐麟已经五岁了。去年深秋跌落无理谷时他只有四岁,四岁的齐麟已经拥有了超越年龄的隐忍和深沉,失去父母的羽翼庇护下的他,只会随着际遇的变化加剧成长变得越加早熟。
前生的齐麟也是这样一点一滴经历过来,最终步向那个颠覆。
小鹿其实挺害怕他这副犟脾气,越是绷着脸、咬紧牙关硬挺死撑,越发的阴郁深沉,也越渐浮现前世那个杀伐果狠、冷酷无情的庶子齐麟身影。
对比之下,小鹿更喜欢还在山上的时候,那个总是依着她、乖巧听话的小齐麟。
小鹿垂下眼帘,齐麟那句‘小姐姐’重新在耳边回荡,昨夜黑沉无光的双眸与方才透着希翼之光的瞳仁反复交替,狠狠地砸在她的心坎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若失。
齐麟穿过月洞门,高处的小鹿已经注意到不远处有人正在前方拉拉扯扯,待齐麟走近,听见女子的轻呼声,脸色一变。
“你干什么!放开翠翠!”
翠翠?小鹿歪头想了很久,终于想起这个名字的记忆点从何而来。这不正是当日她还在柴园的时候,那个想要偷炭的丫鬟吗?她还记得这是齐麟身边的丫鬟呢。
可目测情形不太对……男人衣着打扮明显不是府上的人,四十出头的年纪,跟翠翠站在一起整一父女的德行,偏偏他端着猥琐下流的面孔,那动作举止但凡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正在调戏民女。
综合上述,这是一个有点款的大老爷调戏麒麟府的小丫鬟被人家正主子抓现行。
齐麟的脸上终于浮现一个现龄孩子应有的情绪,他不顾伤势、气愤地冲过去推搡男人:“不准你欺负翠翠!”
翠翠没想到这个时候齐麟会出现,想要挣脱,那男人却抓得更紧,很是不悦地将齐麟踹倒在地,满不在乎道:“臭小子,本大爷的事你管得着嘛!”
齐麟本就带伤,这么一摔伤上加伤,疼得龇牙咧嘴,险些爬不起身。
“少爷!”翠翠急红了眼:“徐老爷,你怎么能这么做!这是我们家少爷、麒麟府的二公子!”
徐老爷没料到这个无头无脑突然冒出来的小子居然是麒麟府的公子,顿时脸色一变。他手劲一松,翠翠也趁机挣脱,扑到齐麟身边:“少爷,你没事吧?”
齐麟赶紧握住翠翠的手,凶狠地瞪视徐老爷。
徐老爷暗暗皱起眉头,神情微妙,面上虽没有刚刚那么嚣张,却没有半分尊重之意,甚至眼底的掠过嘲讽之意,仿佛自己身处之地根本就不是麒麟府,而看齐麟的眼神也不是这府上的主子一般。
徐老爷虽没再继续纠缠翠翠,但嘴上却依旧油滑:“翠翠,老爷我是心疼你,若是以后跟了我,什么好日子没有?”
齐麟闻声愣住,翠翠咬紧下唇:“奴婢一心只想好好照顾麟少爷,其他的从未想过,更是从未打算离开麒麟府。”
“你非要这么倔强是吧?!”
翠翠坚定道:“徐老爷,您的好意奴婢无福消受。”
徐老爷意味深长:“老爷我现在是跟你商量,别到了没商量的时候,再来哭求老爷我。”
翠翠微不可察地轻轻发颤。
徐老爷不再多说,垂眼慢慢斜过齐麟,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开。
小鹿目睹整个过程,只觉整个心肝脾肺肾都不好了。她就没见过这么倒霉催的孩子,上哪哪都要被揍一下,还能不能好好过日子了?!
这徐老爷特么的也太嚣张跋扈了些,知不知道自己站的是什么人的地盘?敢不敢别跑得这么快?忒目中无人了!这齐麟小子也真是,该说你什么好?被自家亲大哥揍也就算了,被这么个不知哪冒出来的狗乱咬一下能忍吗!仕可忍孰不可忍,反正小鹿怎么也忍不了。
欺负麒麟府的人都别想手脚无损地往外走,小鹿身披轻鸿士的荣誉和使命,不把这什劳子徐老爷打个半身不遂都对不住她上辈子轻鸿第六的美名!
小鹿双眼喷火,徐老爷前脚走了,她后脚立刻跟了出去。
留在原地的齐麟和翠翠却是相对无语,沉默了很久。翠翠注意到齐麟的伤,难过道:“是不是珝少爷又发脾气打您了?”
齐麟摇头:“我没事。”
翠翠轻声哽咽,情绪怎么也收不住:“少爷,您的命真苦……”
齐麟脸色一僵,连忙安慰道:“这点小伤真的不碍事。你看,我这不是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