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懠公主。”
顾朝懠下人做久了,自然起得早,正坐在书桌前,理自己前些天听到的零碎的线索。听到孟极望进来,她稍稍抬了抬头:“有什么事吗?”
孟极望见她如此自然,反倒愣了愣。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本以为,昨日她从宫中回来便睡下了,是因为伤心过度,可今日一见,却不见她有何反常。
孟极望心思转了转,明白了。
她,还不知道斟寻绛的事。
孟极望放下手中盛着早餐的盘子,轻轻坐在顾朝懠身旁,开口问道:“朝懠公主一夜睡的可好?”
“嗯,挺好的。斟寻绛可来过?我睡得熟了,他要敲门我也不一定能听得到。这家伙昨日丢下我便先走了,连个招呼都不打,待我见到他可要好好和他说说。”
“朝懠公主若是想见,何不自己去找绛公子?”孟极望轻轻推了推盘子,在心里琢磨着该怎么样开口和她说。
“我才不找他呢,省得他又这啊那啊的说道个没完,我就等他来,问问他那天大和皇帝。。。哦不对,现在应该是先帝了,跟他说了什么就行。”
“朝懠公主,对绛公子,到底是怎样的?”
“什么是怎样的?”顾朝懠被问的有些愣,眼神里也多了些防备。
“奴不是有意冒犯,奴是想知道,若是有一天,绛公子不在了的话,朝懠公主也是,会难过的吧。”
“他啊,真要不见我,几天他就忍不住了,我不担心。”顾朝懠笑了笑,伸手去拿茶盏。
孟极望看着顾朝懠,突然很为斟寻绛愤愤不平。
他为了她,公主也不娶了,跑到王府的下人房间里,名声也不要了,就为了天天能陪着她。他为了她,从皇上到王爷得罪了一圈,要的不过是她顾朝懠一个笑而已。他为了她,本来不涉朝政的少年意气也不要了,每天从窗子进出,也就为了她顾朝懠有一天能达到她所谓的目的,恢复她所谓的河山。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人都围着顾朝懠一个人转来转去,凭什么她就高枕无忧基本没有做什么就毫不费力得到了这么多旁人艳羡的东西?
孟极望在心中,冷冷说。
“长大吧。”
所以在下一刻,孟极望找准时机,在顾朝懠刚刚将茶盏举起来的时候,孟极望冷静的说道:“绛公子他,昨日在宫中侍疾时,误服了毒药,已经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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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盏在顾朝懠手中,生生被捏碎。碎片还未掉下,被顾朝懠在手中攥着,被握的零落,鲜红的血和淡淡绿色的茶混在一起汩汩留出来,弄脏了她水色的袖子。
“当真?没弄错?确定是他?”
顾朝懠想起昨日在宫中听到的那个为皇上试药而死了的人,心里阵阵恶寒。
“斟寻府,已经在办葬礼了。朝懠公主,可愿过去?”
“过去?过去干嘛?”
“送送绛公子,最后一程了。”
顾朝懠不愿意说一个字,她整个人是空白的。昨日出宫时因为听到了平波王和大和皇帝的谈话,没有心思琢磨斟寻绛的去处,便先回去了,后来他没有找自己,自己也没有察觉出有什么奇怪。谁承想昨日误服了毒药死去的就是他,而自己,竟然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若不是自己,他昨日也不会进宫侍疾的吧?以他的性子,侍疾这种事,肯定是躲得老远的,怎么会去做这样无聊的事情?
若不是自己,他,也是不会蹚这趟浑水的吧。他只是淄南城里鲜衣怒马的少年,和什么谋权夺位这种事情与他无关,他本应该,一路迎风扬鞭,一路笑意盎然,而他现在,因为自己,变成了一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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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你能出府时,我带你走,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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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顾朝懠轻声回答,慢慢松开了手,茶盏的碎片掉在桌子上,兀自摇晃着,连带着丝丝的血迹,把桌子上摊开的纸弄得斑驳。
果然有些回答,那个时候不说,便再也没机会说了吧。
就算不是真心的也好,就算知道日后没有结果也罢,就给我一次机会,让你,开心一次啊。
让我把你,哄开心一次。
风拂过已经被封了的平波王府,拂过后院拐角里那棵栾树。
树叶婆娑作响,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存。少年不在了,这树,似也是失去了生气。昔日荣极一时的平波王府如今断井残垣,破砖碎瓦遍地都是,曾经精心打理的园林也被踩的乱七八糟,却只有这棵栾树,依旧静静伫立。
大概要到很久以后,久到历史上这段时间缩成瞬间,从来不会有人记得,这院墙上,曾经有个绛色衣衫的少年,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