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已经吃到饭了,放心,饿不死。”
孙改芳眼睛再次慢慢合上。
润生不敢大声说话,“三妈,我妈咋了?”
沈晚棠摇头,“没事,只是有点不舒服。”
“你们两个别乱跑,就在家里乖乖待着。”
润生点点头,守在孙改芳旁边。
后山风雪漫天。
萧家四兄弟沿着山梁一路往上搜寻,火把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火星簌簌乱飞。
山间寂静得可怕,除了风声、雪声,再无半点人声。
壮壮跟在旁边,一路指认方向,脑子时清时浑。
越往深处走,他眼神越呆滞,嘴里断断续续:“就在前面……昨晚老爷爷家就在这里……有灯……暖烘烘的……还有月饼甜丝丝的……”
可眼前哪里有什么屋子、灯火、人家?
只有一片光秃秃的荒坡,坡上错落着几座塌了半边的旧老坟,坟纸烂碎,被风雪吹得遍地翻飞。
坟前枯草压满厚雪,荒凉凄冷,阴气沉沉。
地上倒是有不少脚印,杂乱五章,已经被雪盖住一大半,现在只有一点浅浅的痕迹。
萧河看得头皮发麻,后背瞬间发凉。
这看样子分明是在坟冢堆里待了半夜!
萧恒眼神一凛,沉声开口:“别说话,认真找,人就在这一片深坑沟底。”
几人立刻散开,贴着坡边往下查。
没一会,狗叫声响起。
接着萧老五一声低喝:“找到了!在这里!”
众人立刻冲过去。
只见坡下两米深的冻土沟里,厚厚积雪堆着一团黑乎乎的人影。
萧民整个人蜷缩在沟底,浑身被半埋在雪里,棉袄湿透冻硬,四肢僵直,一动不动,脸色青白如死,嘴唇乌紫,气息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
他怀里抱着一直灰兔子,一点都不挣扎那双眼睛里都没害怕。
手边散落着几块早已风干发黑、根本不是人间吃食的碎糕渣。
正是壮壮嘴里说的“月饼”。
萧野倒吸一口凉气:“真撞邪了!”
几人没再再多言耽误,几兄弟立刻分工,小心翼翼下沟抬人。
萧民浑身冻得僵硬,四肢僵得掰都掰不动,身体冰得像一块寒铁,还好有那兔子,不过也是够呛。
萧恒伸手探他颈动脉,声音发颤:“还有气!微弱!赶紧下山暖着!”
几人不敢颠簸,稳稳托着人,快步往山下赶。
风雪打在脸上,一行人脚步飞快,心底又惊又后怕。
若是再晚半个小时,天光彻底大亮,人直接冻僵断气,连救都救不回来。
……
半个多小时后。。
一行人踩着风雪赶回萧家院内。
王桂芳在家坐立不安、满心怨气,还在暗自咒骂萧民窝囊废、没本事,半夜不回来,要是死外面的那就是自己的过,到时候自己都不好过。
听到外面有动静,她赶紧下炕开门,迎面撞上被抬回来的萧民。
她当即吓对腿软。
“哎呀,孩子爹,你咋了!你别吓我啊!”
吴叔刚从里屋出来,见状立刻上前,先探气息、摸脉搏,快速吩咐:“快!抬进屋!盖厚棉被!揉四肢活血!千万别用热水烫!”
众人七手八脚忙活起来。
炕烧起来,厚厚的棉被层层裹在萧民身上,几人轮番给他揉搓僵硬的四肢。
足足一个多小时。
刘翠花就在旁边坐着,她手都是抖的,都不知道咋帮忙。
心里一直盘算,自己家这么不顺,肯定是老坟出问题了。
戳了戳旁边的老头,“死老头子,等过年了给咱爹挪跟坟。”
萧老头…
他不想,真的不想。
就在所有人的心都悬在嗓子眼的时候。
萧民喉咙轻轻一动,吐出一口冰冷浊气,指尖微微颤了颤。
“咳……咳咳……”
微弱的咳嗽声响起。
人,活过来了。
王桂芳当场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眼泪汹涌而出,呜呜大哭。
萧民怀里还抱着那只兔子怎么都不撒手。
王桂芳哭得撕心裂肺,满心悔恨。
“是我错了……是我太贪心、太刻薄、太不知足……”
“孩子爹,你别有事……你有事我跟孩子咋办啊……”
萧老五指了指萧民怀里的兔子,“四哥,你说这兔子咋整去,看着咋有点邪门?”
吴叔道,“还好有这兔子,要不然人真的就没了。”
萧野伸手把兔子提出来,“放了吧,这东西不能吃。”
萧恒伸手接过,检查了一下,腿断了一条,看着兔子的眼睛,“养着吧,壮壮,今年好好养着,它想留就给吃的,不能杀,看着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