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乎乎的手随意一抓,连着偷吃四五片卤肉,吃得满嘴流油,手指甲里的泥垢混着肉香,粗俗又恶心。
忍无可忍。
“哐当。”
一把菜刀重重剁在案板上,刀锋震颤,声响刺耳。
王桂芳伸出去的脏手瞬间僵在半空,嘴里还含着半块肉,脸色唰地惨白,浑身猛地一哆嗦,满眼惊恐。
“你、你干什么!大过年的你发什么疯!”
沈晚棠深吸一口气,眼底寒意彻骨,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出去。现在立刻。再敢伸手偷吃一口,我直接剁了你这只脏爪子。”
王桂芳吓得连连后退,腿脚发软,慌忙咽下嘴里的肉,强词夺理地辩解,语气又怂又赖:“我、我就是尝尝熟没熟!谁家过年做菜不试口!我还带了东西过来呢!一起过年是规矩啊!”
刘翠花放下手里的锅铲,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语气严厉又恼火:“用得着你试?这本来就是卤熟的凉菜!”
“你从进门到现在,活没干半点,偷吃一刻不停!眼里除了占便宜、嘴馋贪吃,还有什么?!”
“老大!把你媳妇领回去!今晚的团圆饭,没她一口!”
王桂芳瞬间慌了,眼眶发红,彻底没了嚣张气焰,卑微求饶:“妈我真的错了!我昨天一天没吃饭,今早只喝了两口凉水,实在饿得扛不住了!我就尝一点点,真的不多吃!你别赶我走!”
刘翠花半点不心软,伸手直接推开她:“快走!别在这碍眼!东西拿回去,从今往后,各家各过,不用强行凑一起!”
不等王桂芳哭闹纠缠,萧民上前一步,大手死死攥住她的胳膊。
他眼底冰封一片,没有半分温度,沉默又决绝,直接将还想撒泼嚷嚷的王桂芳强行拖出了暖意融融的屋子。
一回到冷清空旷的自家屋子,王桂芳瞬间爆发,气得五官扭曲,满心都是不甘和吃亏的怨怼。
“你拉我干什么!我们带了肉带了菜过去,本来就该正大光明吃年夜饭!现在被赶回来,白白吃亏!他们在那边大鱼大肉吃香喝辣,就让我在家喝凉水?凭什么!”
萧民静静坐在冰冷的炕沿上,面色平静无波,语气淡漠却沉重刺骨:“我陪你。”
王桂芳抓着头发焦躁抓狂,满眼恨铁不成钢:“你就是傻!纯粹的烂好人!白白吃亏!”
萧民抬眸,漆黑的眼底盛满积压了许久的寒凉,一字一顿,轻声发问:“我在深山雪沟里冻得半死、躺在死人堆里等死的那晚,你在家里,在想什么?”
“你有没有哪怕一瞬间,想过我要是死了,你和孩子往后怎么办?”
王桂芳脑子一热,说话不过脑子,嘴快得毫无顾忌:“还能怎么办!没了男人我自然再找一个!女人过日子,总不能守着死人熬一辈子……”
话音未落,她猛地僵住。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她瞬间意识到自己说了何等诛心、何等凉薄的话!
她脸色煞白,慌忙掐断话头,挤出僵硬尴尬的笑容补救:“我、我就是随口乱说的!你这不没事好好回来了嘛!提这些晦气事干什么!”
萧民轻轻躺下,闭上双眼。
心底最后一丝对她的夫妻情分、最后一点包容与期盼,彻底碎得干干净净,化作一片寒灰。
他语气轻得近乎听不见,却带着彻底的心死:“我知道了。”
王桂芳浑身发凉,心虚得不敢对视,再也不敢提去隔壁吃年夜饭的事,满心惶惶地僵在原地。
……
下午四点多,满满一桌子年夜饭尽数出锅,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村里家家户户陆续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声声此起彼伏,炸开满村年味,宣告着除夕团圆饭正式开席。
萧野和萧恒掀帘进门,一身冬日寒气被屋内暖意瞬间驱散。
萧野看着满桌佳肴,笑着开口:“妈,要不要我搭把手收尾?”
刘翠花二话不说,直接把锅铲塞到他手里,笑意盈盈:“就等你这句话,赶紧干活。”
萧野挑眉无奈一笑:“合着您早就等着使唤我呢。”
萧恒随手挽起袖口,语气干脆利落:“少贫嘴,麻利干活,早点开饭。”
兄弟二人配合默契,片刻间就将最后几道热菜端上桌。
孙改芳静静坐在温热的炕头上,目光温柔地落在眼前和睦热闹的一家人身上,眼底满是真切的羡慕与释然。
她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真切看见,真正的一家人,从来不是女人单方面付出、单方面操劳、单方面忍气吞声。
这里没有苛待,没有算计,没有理所当然的索取。
谁有空谁干活,谁累了谁歇息,互相体谅,彼此包容,柴米油盐皆是温暖,烟火琐碎皆是幸福。
她轻声由衷感慨:“晚棠,你们家平日里,都这么好好过日子、好好做饭吗?”
沈晚棠温柔浅笑,语气通透平和:“过日子本就是这样。从来不是某一个人的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