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说出的话让武林人士尽皆震惊,她倒并不慌张,只是环顾四下,微笑不再语。
杨意也没有立时说话,看众人自相议论吵闹片刻,终于有人站出来道:“杨盟主首次主持武林大会,确实给了我等一个惊吓。清衣教自创教之日起,一直与我正道武林格格不入,行事恣意妄为,故得了一个‘邪教’之称。百年前清衣教由罗苏领头向正道武林开战,企图入主中原,被我正道击败,只能溃退苗疆,蛰伏不出。如今清衣教由杨盟主引荐重来,究竟所谓为何,还要请杨盟主给出一个解释。”虽为质问,但口气温和,给足了杨意面子。
杨意看向他拱手行了个礼道:“晚辈谢过横虚道长给予解释机会。如诸位所知,清衣教百年前确实被称为邪教,也做出了令人不齿之事。但如今清衣教已由九月教主所领,她有向正道之心,希望能够与正道武林和睦共处,我认为可以给他们一个机会,换取更多安宁。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清衣教加入武林盟后,大家都是同袍,再无正邪对立,也可以避免造成更多损伤。”
横虚捻须道:“杨盟主的初衷是好的,若天下各派都能够由武林盟引导,从中调和,从而和平相处,自然能减少一些争端。但所想与所为毕竟会有出入,清衣教加入武林盟究竟是福是祸,现在无法预料。”横虚此言算是委婉的不赞同了。
而另一人更加直接道:“横虚道长担心的正是我等担心的。众所周知,清衣教是为祸武林的邪教,当年败如丧家之犬,因为无法与武林正道抗衡,才不得不收敛。如今竟敢明目张胆卷土而来,是得了杨盟主首肯吧?清衣教究竟是弃恶从善,还是佯装作小包藏祸心,杨盟主要如何确定?”说话的人言辞激烈,有理有据,立时得到许多人赞同。
“月楼主说得对,清衣教毕竟是邪教,说是要加入武林盟,但究竟是为了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邪教就是邪教,哪能说走上正道就走上正道了?”
“人心难测,杨盟主也无法保证清衣教是真的投诚而不是要借机破坏正道武林吧?”
“又或者清衣教知道硬碰硬是打不过武林正道了,所以先做小伏低来个卧薪尝胆?”
“杨盟主毕竟年轻,清衣教教主又是个女流之辈,莫不是……不要被蒙骗了才好。”
众人对于杨意认同清衣教的理由莫衷一是,但对于清衣教的目的倒是十分统一,认为必定不安好心。
杨意听着众多声音的揣测和指责,没有立时反驳,只是平静地看着众人吵闹。
过了片刻,杨意还未开口,却听方才的月楼主又道:“大家也不要太着急,还是先听听杨盟主解释。我个人相信杨盟主引荐清衣教并无加害正道之心,但还是需要他说出让我等信服的理由来,才好让诸位同道一同做出决断。”
众人尽皆附和。
杨意看了一眼月关山道:“其实月楼主所担心的我也曾担心过,不只是我,多年前的先辈盟主也曾有过这样的担心。”杨意说到这里顿了一顿。
有些人不明白,小声议论为何多年前的武林盟主能够未卜先知清衣教的回头,也有人觉得杨意是在故弄玄虚。
杨意听到了各种质疑,依旧是淡定笑道:“武林盟成立最初已不可考,中间历经了一些变故,有过解散又重新设立,虽然换了很多人,但守护武林安宁、避免邪魔危害武林乃至天下的初衷却一直没有改变。本派武林盟设立已有近三百年,之所以能够一直维持,仰仗于正道各派的支持和帮助。历任武林盟主多由正道各派中选出,也是为了保障武林盟能够保持初心。我自认与历代前辈一样,一心只是为了武林安定。”
月关山笑道:“所以依杨盟主所说,我等信任杨盟主,而杨盟主信任清衣教,进而我等要相信清衣教?这样的理由实在难以让人信服。”
随即有人点头同意:“月楼主担忧有理。杨盟主心怀正道不假,但莫要让这份宽怀被有心之人利用,进而做出一些残害同道之事!”
更有人厉声道:“昔日清衣教入侵正道武林,残害多少武林同道。不过百年时间,杨盟主便要我等忘了这些深仇大恨接纳他们吗?”
九月看着杨意被月关山为首的人反对责问,一直没有说话,直到亲朋之仇的声音出现终于道:“诸位怀疑我教用心没有错,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但不必将杨盟主打入与我一流。我来参加此次武林大会,确实仰仗杨盟主给予机会,但最终结果,杨盟主也明确表示要多数派别说了算。方才有侠士说到百年前我教与正道武林之战,我在此为先代教主犯下的错误向诸位道歉。”说着鞠了一躬,“百年前一战确实由我教挑起,但交战之后,我教高手几乎全部覆没,百年间只能屈居一隅,宛如蛇鼠躲藏,论损失,我教比武林盟更加惨重。我正是认识到邪不可胜正,才决心洗心革面不再做‘邪魔歪道’,想通过加入武林盟,借由诸位同道引导而走上正途。所以希望诸位武林同道能够摒弃成见,给我教一次机会。”九月言辞恳切,做足了痛改前非的样子。
月关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