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上一波的全军覆灭,阴山教这回潜入天鸾不会鲁莽行事定有所行动,若真如此那等师父发觉再来救援也许就太晚了。再者阴山教初次派人来是为了心宿十五阵,而这回的目标很有可能是他自己。可眼下玉堂铸脉才至第五日,出不得差池。展昭一时左右不定,心下焦躁。
“可要我过来?”孙魁将单钩镰往背上一负。
商杓敏锐的葱兰指尖在山石冰雪上存存挪移,水袖一扬制止,“等等。”
眼看就到了铸脉时辰不得耽搁,那些个天鸾的老头也不知被什么绊住了身,商杓离蟾蜍洞阵眼愈来愈近。展昭心下一横,将白玉堂的手攥得愈发紧了。唇齿凑上,低声道:“玉堂,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小家伙的桃花眼顿时染上流光溢彩,蠢蠢欲动跃跃欲试。
展昭不由分说强按住白玉堂的身子,道:“此番不是儿戏,你听我的。”
白玉堂气呼呼瞪展昭,两侧腮帮子略微鼓起,两手抽回交叠在胸前,整个一恼羞成怒的小野兽。他知晓不能与展昭闹,只是单纯不服气而已。这般小模样,即便大敌当前也使展昭噙了笑意。
洞外商杓的峨眉刺离所布迷魂阵越来越近,洞内两人耳鬓厮磨好一会功夫。语罢,展昭一拍白玉堂就欲起身,被小家伙撇着嘴揪住衣袂。
怎么了?展昭以目光询问。
白玉堂继续瞪展昭,翘起的小嘴都能挂上好几个油瓶。唇动声不动,斜目愤愤而视,充分彰显了一个光风霁月的人对伪君子的无情审判——骗子。
“这不是欺骗,是智取,以谋略与敌斗智斗勇,”展昭振振有词道,“你难道还想直接冲上去和人对着干。也不看看自个是多大的小不点。”不慌不忙将手一翻,躲过白玉堂张嘴一咬,复笑眯眯道:“只让商杓进来,不允孙魁进来可是再三斟酌过的。一则孙魁武艺高强着实不好对付,二则孙魁显然夫纲不振听商杓的……”
白玉堂的注意力又一次被转移到了别处,接道:“三则,孙魁答应了守在外头便不会变通。商杓不同,会见机行事。”
“聪明,不愧是我家小耗子,”展昭喜滋滋在白玉堂脸上捏了捏,惹来小家伙怨恨的目光和不留情面的一爪。语气一转,道:“速战速决,记住了。”
商杓的手已然覆上蟾蜍洞最外层障眼阵法,手心里的峨眉刺传来一阵悸动,心下已明了七七八八。她将峨眉刺转了小半周,尖端坐落处凹凸辨不明。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时有还无。不管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以直对曲,以真破幻。真气流转,少阴一脉贯通。峨眉刺尖端发出锃亮光芒。
“有姐姐在吗?”
软糯又清冷的童音忽而传了出来,几丝怯怯,几分惊奇。
商杓行云流水收回这一击,峨眉刺堪堪落回掌心。所料不错,这里果然有古怪。
白玉堂撇撇嘴瞟一眼忙上忙下不亦乐乎的展昭,无精打采道:“姐姐救我出去吧。”
六岁孩童的声音再如何冷冽也软绵绵难以令人设防,加之这小娃说话懒懒的并不十分热衷,不像是刻意引人入网的样子。商杓未因这两句话产生戒备,峨眉刺在手心轻轻一转,灿然一笑柔声问:“小弟弟,你是谁?”
“呜呜呜……我要出去。”白玉堂一边捂着脸,一面掰开一根手指偷觑展昭。展昭大拇指一翘,挤了挤眼。被关进这等破地方的小娃,哪还有这份胆识将自家身世细细道与你听,撒泼耍赖无疑省时又省力。
商杓退了一步,循着声源确认了阵势所在位置。指尖细细描摹一番,寻思掂量如何进退。
白玉堂瞧着展昭上蹿下跳一刻不得闲的模样,噔噔噔小跑几步拾起边上一柄铁剑。剑柄方入手,便被展昭不费吹灰之力环腰拖走。小家伙怎能服气,呛啷一声竖起剑身,气急败坏无声抗议。展昭继续拖着人走,强行将他按于一块山石后头,食指横隔于小家伙眼前,复指了指洞外。这才忆起洞外尚有人须要对付,白玉堂瞥着眼,一咧嘴道:“姐姐姐姐,你是进不来吗?”
“只你一人?”商杓的峨眉刺尖端在一处雪地轻轻一探。
白玉堂寻着间隙就欲挺剑而出,不料展昭这次出其顽固,一个抢扑就夺走他手中之剑。手下用了些力,低声道:“别用内力,不然前功尽弃的。你不在乎我可要哭天抢地了。”
“小弟弟?”
前功尽弃?近在咫尺的脸能辨识出面额上每一丝尘埃,白玉堂翻个白眼,手指一松任由铁剑被展昭夺走。提了提声音,方道:“嗯嗯,洞里好黑。姐姐还要多久才能进来?”
商杓聚气凝神,脚跟为轴右转半圈,手腕翻转横裹,借全身之力一刺而下。白雪飞溅,整座山峦轰隆作响。惊雷入地,气势恢宏。
“师父说此阵为天阴之府。”
商杓回眸示意孙魁莫要轻举妄动,这才将峨眉刺攥得紧了些,螓首上一对蛾眉微微拧起。“小弟弟,你知道这阵法?”
白玉堂对不可置信目不转睛盯着他看不过瘾的展昭视而不见,兀自道:“山之阴面,艮八作阴,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