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一剑流云,逼机关炮之喉。
展昭御气腾飞,双脚依次踩了三块垫脚石。每一脚皆令身形拔高一尺,纵跃速度亦加叠一层。
天元机关炮殊死搏斗,当面又是一炮。可那一点流光剑意虽小却生生不息虽不真切却森寒刺骨。白玉堂身划虚弧闪避,手腕急转抖动剑身以消磨火炮来势,长剑粼粼青波荡漾,又陡然挺刺击机关炮墩。眨眼功夫,白玉堂已然挥剑行了削、砍、划、点诸多变幻,最终剑意相合以剑法中最直截明了的刺取机关炮命门。
天元当面这一炮没打中白玉堂,可火浪灼热,烫得白玉堂稳如泰山的手微微一颤。
这双手冷峭孤绝,巧夺天工,一旦执剑便能无畏无惧所向披靡。但在火舌肆意袭卷下,这双手竟险些撤了剑。烈焰映得五指通红,在手腕上烙下印记。
展昭觉得自己目眦尽裂,只恨没长四只脚。
手上的烧炙感敏锐清晰得骇人,疼痛入骨髓。但是流云天问既出,孰人敢与匹敌?白玉堂体内真气一涨猛然加速,剑身劈斩火浪余威直取机关炮眼。
流云剑意铺天盖地若海潮怒涛,随着机关剑势如劈竹的飞刺暴涨倾覆。
叮。短促而轻微,硕大的天元白子像只被噎住脖子的鸡颠三倒四,再打出的炮都哑了。
流云一剑剑无虚发,正中机关炮之喉。
机关剑脱手,白玉堂感到被灼伤的手腕与执剑五指阵阵刺痛沿脉络攀爬。剑客习剑,剑由心生由手发,手与心相连与命相系。流云剑更是轻峻险疾变幻莫测,诸多繁复皆靠腕与五指掌控。手腕与手指遭创,无疑是山野猛虎被拔了赖以生存的獠牙。
展昭一掌内劲逼缓气势汹汹追击的火炮,手上力度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蛮横将白玉堂拦腰截下。
天元机关炮憋憋屈屈地噗嗤一声响,彻底哑成闷葫芦。机关炮虽折损一门,可机关残局的攻势却有加无已。白玉堂落的八十八手子处棋枰移位暗箭迭出,不拖个替死鬼下水绝不善罢甘休。
炮火连天,机关重重。以展昭血肉之躯在漫天火炮下本就有些左支右绌,如今带了一人死不撒手更是险象环生。
执剑之手被灼伤,白玉堂的冷汗顺着额角一滴滴滚落。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惨白嘴唇沁血,一时眼前发黑有些神志不清。
展昭的脸色沉得滴血,手中巨阙的光影连成一片。
此时那倒刺银钩又来横插一脚,来的角度古怪刁钻不按常理,悄无声息突袭展昭小腿。
展昭一手扶白玉堂不松,另一手真气骤聚淇奥剑意陡升。本是江河小浪游刃有度,瞬息成怒海袭潮千尺倾覆。滔滔剑意云水一色,仗手中三尺神锋,护二人周身无恙。剑尖一拨一挑以一手巧劲耍得银钩扑了个空。
一钩失手又来一钩,双钩齐发。炮火以暴雨疾风之势笼罩残局。
展昭故伎重演收拾掉一钩,另一钩却从侧后飞来避无可避。
白玉堂身残志坚,好不容易喘上气当即浮云身法一起游鱼般自展昭手上溜了出去,双手在展昭肩头轻轻一拍,合双脚腾挪竟在刹那间来了个乾坤移位。倒刺寒钩擦着脚踝打空,飞了三丈又掉头追来。
“猫儿,”白玉堂的声音哑得不成调,疼的。
展昭循声一望,正好对上白玉堂熠熠生辉的眼。即便白衣染血灰头土脸被机关残局追得身陷囹圄鸡飞狗跳,可他那一股铮铮剑意一身不羁傲骨依然高调得一塌糊涂。眉峰似刃眼梢飞扬,这气死人不偿命的小师弟正在琢磨以怎般姿态作为一枚弃子跳入七十八手位,正为能破此机关残局沾沾自喜。殊不知……展昭戾气横生一剑削开一条路,沉声:“休想。”
白玉堂一愣,险些被火炮炸成生煎耗子。旋即猜中展昭心思,不由嘴角一翘,偷着乐。
此情此景,与火炮干耗是必死无疑,逃离残局半途而废更是想都别想。机关自有机关之道,这机关依照棋局而来步步为营,倘遵循棋规以弃子献祭,那这棋局便再无发疯打炮之理。破局的是白玉堂,落子的是白玉堂,他去跳坑义不容辞他也不会容许其他人带他牺牲。何况,置之死地而后生,残局玲珑死尤可生,跳下去未必便是死局。而能在九死危机机关阵中找到那一线生机的,只能是他白玉堂。
展昭的顾虑堂而皇之都不用猜。不舍得,不忍心,他就这么一个小师弟一只小耗子,怎能眼睁睁看他以身犯险生死不明。
白玉堂心安理得蹭巨阙庇护,闲下手脚和唇舌打趣。“好凶,”这混账师弟冲展昭忽闪忽闪撩人的桃花眼,“不过呢再担心也不能□□施压不是,应该怀柔,嘶——”火炮余波一震实在疼痛难耐,不禁倒抽一口冷气。
硝烟满局,银钩吊魂,命悬一线。
展昭一剑如琢如磨打落锲而不舍紧追白玉堂的飞钩,简直为这熊孩子操碎了心,“小心伤。”是非取舍展昭都懂,他只是做不到。人有心有情,怎能事事面前皆以利为重,以大局为唯一判尺。
“猫儿,我要破了它,”白玉堂忍着痛。
展昭不松口,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