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汉闷声倒地。
此时才现身的展昭不由分说捉了白玉堂的右手仔细审视,“手可有异样?不许逞强。”
白玉堂胆大包天拍拍展昭的肚子,“把心放回去。我有数着呢,手毕竟不是闹着玩的。”
确认白玉堂的手能握剑能出招还能摸肚子没留下丁点后遗症,展昭担惊受怕好长时日的心总算哐呛落了地。他转身冲萧索地捣鼓守候花猪的李四合手行礼,“李叔,我和玉堂对阴山教并不熟悉。还得仰仗李叔多多包涵。”
李四哪敢接,赶忙回礼。“少主严重了,为少主卖命是属下的本职。只要少主有令,属下万死不辞。”
“挺威风啊,”白玉堂暗暗踢了展昭一脚。
“别闹,”展昭顺势一记擒拿手反扣白玉堂肩膀,免得他动手动脚。发觉小耗子暂且老实了才放手,上前搀扶李四,“李叔不必行此大礼。我自幼受恩师教诲在天鸾门下长大,就是个江湖上的混日子无名之辈,从没想过要做什么少主。”
白玉堂一瞥天色,对着展昭眨眨眼。展大少主,再没休没止瞎聊可就误了时辰了。
展昭再不迟疑,脱下大汉衣物换上。白玉堂将展昭头发来回拨乱,又掏把黑泥抹脸,折腾出一个不修边幅其貌不扬的村野匹夫。李四则取出事先备好的剪子和针线,待白玉堂爬进空猪腹内藏好,再将开口缝合如初。
李四兢兢业业去扛母猪,却被展昭一把按住。展昭指了指昏睡不醒的大汉,在地上一个个描字:此人底细?
李四立刻依样画葫芦比划:穷奇,北斗双侣手下。虽猜不透展昭有嘴不说偏费周折的意图,但依从少主意愿总归是通衢大道。
展昭点点头,又写:认识吗?品性。
李四绞尽脑汁:媚上欺下,杀人如麻。
展昭小老头似的无声叹口气。秋阳高照,嫩金色碎光溅在展昭眉睫上,又蹦踏进眸子里。他才十九都不及弱冠,可双肩已能独自挑起沉甸甸的担子,无论这担子是同仇敌忾、抵死守护,还是人命关天。展昭走近睡大汉,骨节分明的手指稳稳地拍向天灵盖上百会死穴。
百会遭创,大汉舌头一伸,没了气息。
杀人,以绝后患。李四举双手拥戴展昭这一干脆果敢的手段。
展昭用才杀了人的食指写下最后一行字:切莫让他知晓。
这个“他”毫无悬念指白玉堂。烂摊子收拾惯了,也不计较多一个。
别看展昭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只知道刀头舔血,抬起母猪来也是像模像样。绑了猪的粗木条往肩上一搭,呼的吹出口气,双脚外八随李四一摇一摆前行。走了一段见离阴山教驻地尚远,还有闲暇与李四扯淡,“李叔,我二人配合起来真是默契无比。”
猪肚里传来不安分的冷哼,隔着一层猪油膘显得瓮声瓮气。
待转过一个弯,终是不可避免地遇上阴山教第一道关卡。
把这么只肥头大脑的花母猪一路扛到半山腰着实不易,展昭浑身透湿仿佛刚从水里出来,往脸上一抹就是一手的黑泥浆。有李四在前头打点交涉,展昭心无杂念地开起了小差,一双眼睛东溜溜西转转。
守关卡的共有四名阴山教徒,清一色黑衣长刀,只胸口的纹路各不相同,分别是混沌、穷奇、梼杌、饕餮四堂印记。这四人年纪都不过二十有余,想来德高望重老谋深算的都在窝里头玩诡计,资历浅的就被派出来巡山放哨。
李四交了腰牌信物,道明来由报上孙魁名号。穷奇教徒挥挥手,示意放行。
展昭刚要重操旧业,就被一声傲慢的呼喝打断,“且慢——”
选的不如撞的,这个时候正逢两班岗哨交接。来的也是四堂教徒各一人,可不同于这班四人的半斤八两,新来四人中那名梼杌教徒鹤立鸡群。别人都是拿眼睛看人,他偏不,下巴抬得能上天。那身黑衣服制虽与他人无异,可料子明显要高人一等。先前放行的穷奇教徒赔笑成一枝花,“王少。”
展昭一眼看去就觉得此人眼熟,可一时半会愣是没想起来。贵人多忘事,他如是开解。
这名王少爷大约是吃过猪肉可没见过猪跑,乍见四肢齐膘肥肉厚的大花猪新鲜得紧,围着它上上下下看了三圈。紧接着这少爷公子把目标一改,仔细审视起李四来。从脚上穿着开始,目光一路延伸直至胡子邋遢的脸。
“孙魁庆祝生辰要河川花猪,你只是个无名无分的教众。那么多穷奇堂人难道都是废物,反倒要你来接手?”王少爷这一顿言辞把穷奇堂得罪了遍。一名穷奇教徒前脚一迈,后脚就被身旁的混沌弟子拦住了。混沌弟子以眼神制止,又不是第一次见到了,不要轻举妄动,我们斗不过他。
李四不隶属四堂中的任何一堂,不过是个外堂教徒,身份较这些少年低得多。他低着头老老实实道:“小人先前做过猪肉生意,才会被委以重任。”
王少爷狗眼看人低,轻蔑嗤笑:“当过屠户,怪不得活了大半辈子,还在外堂晃悠。贱民永远都是贱民。”
展昭无端想起卖个猪肉都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