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英豪,打家劫舍只为劫富济贫。只是如今为奸人篡位,这才令江湖多了个豺狼虎豹一样的邪教,少了群侠肝义胆的好汉。”
展昭知道这话是说给他听的。江湖教派不似朝堂庙宇,可毕竟也讲究个名正言顺。将阴山孽障一网打尽重振阴山教最适合的人选,毫无疑问便是他。
“咳,还有。方才我手里的血溅到了花冲嘴里,他已然中毒。我这里没有解药,他若想解毒,只能借助蛊术。世人都道桐山五蛇中火赤链擅毒,可实际上,火赤链擅的是蛊毒之术,两者有天壤之别。咳咳,咳……”李木通袒露在外的四肢面孔黑得像炭,眼珠泛白。
展昭心下似巨浪翻涌,千言万语却闹得笨口拙舌。
李木通合上已看不真切的眼。“少主,我不后悔,一点也不后悔。不过小的资质愚钝,也就只能,咳咳,只能帮你,到这儿……”眼角划落一滴泪,啪嗒一声在石阶上绽开一朵小小的花。
“李叔!”展昭一探李木通鼻息,已感知不到呼吸。
白玉堂重伤之下受此打击,扑棱一下倒进了展昭怀里。
展昭没有将人推开的意思,反倒歇斯底里地一把搂住。“玉堂,李叔是为我而死的。”
白玉堂两眼放空。“是我们。在黑风寨山牢之中,叶老阁主也是舍命相救。还有师傅她……”
“所以我们不能懵,不能辜负了他们,”展昭轻轻扶正白玉堂,不足弱冠的脸坚毅而执着,尚稚嫩的肩膀担起栋梁之责,“玉堂,能站起来吗?”
白玉堂一言不发,刷的抽出惊风。剑尖垂地,他就在满目疮痍断壁残垣中拖着一身斑驳的新伤旧痕,昂然挺立不可一世。
巨阙亦出鞘,展昭与白玉堂比肩而立。同样卓绝夭矫,同样锐不可当。哪怕前途是刀山火海魑魅魍魉,他们也从来都不曾畏惧惶恐。从多年前鸡犬不宁的相识开始,他们同仇敌忾其利断金,彼此都是得以在这个动荡纷乱暗潮涌动的江湖中相依相持亲密无间的唯一。
陆堂主一直忙着对已是有名无实的花堂主落井下石。狗咬狗,可花冲这条狗哀兵必胜显然在此时此刻更聪明些,从头至尾没怎么搭理陆怀墨。陆怀墨自讨了个没趣,悻悻让人将花冲押走。
将穷奇劲敌一网打尽后陆怀墨颇为自得意满,正欲随手打发了最后跑出来的这几个无名小卒,回头一看这俩小卒摇身一变气势恢宏。再定睛一看,巨阙古剑,竟还是昔日故人。眼见四下布放水泄不通,陆怀墨将折扇一开笑脸相迎这两只瓮中王八,“昭儿和玉堂真是贤徒,还惦念着来看看为师。多年未见,别来无恙?”
展昭笑脸相迎,温文尔雅地冷嘲热讽。“陆堂主,你是不赀之躯阴山教一堂之主,我与玉堂岂敢与你同门。”
陆怀墨徐徐地摇着折扇,扇面上“云中白鹤”四字倒足以反衬出他的嘴脸。“哎,昭儿说笑了。常言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为师再飞黄腾达也不会不认昔日的徒弟。”
“天道苍生面前,个人的恩怨情仇不值一提,”展昭大逆不道地把玩巨阙,“倘若是顺应天道惩恶扬善之举,即便背上欺师灭祖的骂名为千人不耻万人唾骂,我,还有玉堂,都心甘情愿。”
白玉堂当仁不让助纣为虐,手腕一振惊风长剑凛凛作响。
“陆堂主,虽然我们出不去。但是拉你与我们一同去阴曹地府还是绰绰有余。至于空缺的梼杌堂堂主之位,那必然是不劳陆堂主,不,是先堂主担忧。”展昭在众目睽睽之下干威胁的勾当。
大凡墙头草都有些贪生怕死,陆怀墨上前几步,压低声音问:“你想怎样?”
几千人马的刀锋剑刃包围圈中,展昭旁若无人走到陆怀墨跟前,轻描淡写道:“陆堂主,你我联手,换一个教主,如何?”
“大胆,这种话岂是能随便说的,”陆怀墨依然将声音压得很低。
展昭笑,鸡同鸭讲地说:“我要先送玉堂疗伤,李叔的遗体也须安置。到时,展昭再来拜会陆堂主。”说罢谨行言出必践的君子之风,带上李木通遗体搀起白玉堂,大摇大摆从千军万马中缓缓挪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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