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渊第一个开口说道:“公子初来,名分未定。
这些地方豪强虽然贪婪,但朝廷的法统还在。
如果一上来就撕破脸,他们必然会串联,到时候更麻烦。
属下以为,当以礼待之。”
郗滤摇了摇头:“师兄说得有道理,但光靠礼数不够。”他顿了顿,“公子,属下以为,可以先礼后兵。
派人去阴馆,请他们前来议事。
愿意来的,好言安抚;不愿意来的,心里就有数了,日后动他们,也不冤枉。”
崔巍举手:“公子,我想说几句。”
“你说。”
“这些人最是欺软怕硬。”崔巍看了国渊一眼,“公子手里总共不到一千人,他们凭什么服您?不如引黑山军前来攻打阴馆城,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等他们被张燕打得向公子求救,公子再出手,那时候,不是您求他们,是他们求您。”
国渊皱着眉头说道:“招引黑山军入境,与贼寇勾结,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名声是活下来之后才能讲的东西。”崔巍不客气地顶回去。
赵云一直没说话,见场面有些僵,开口说道:“末将以为崔巍的办法可用,但得快。
咱们只有不到一千人,如果张燕不攻打阴馆等地,转而进攻我们原平县,我们守城都不一定守得住。”
四个人,四种思路。
国渊属于典型传统读书人,心里仁义包袱太重;郗滤先礼后兵,说穿了给自己找一个借口,可你一千人怎么要求人家听你的?;崔巍计策听上去狠辣,却能让自己实实在在利益最大化;赵云考虑的是纯军事,一旦张燕主力强攻自己,能不能顶住?。
袁文听完,沉默了几息。
“你们说的都有一定道理。”他站起来说道:“子尼说的礼数,是为政之道。
但现在,我们得考虑能不能活下来。”
国渊张了张嘴,没有反驳。
“鸿豫说的先礼后兵,但这些人当了多年土皇帝,不会因为一纸请帖就服软。
何况人家手里还有几千兵马?”
郗滤点了点头,他承认袁文说的是对的。
“崔巍的办法,”袁文的手指在舆图上东部那块区域敲了敲,“就是让他们明白一点:今后不靠咱们,他们就活不下去。”
崔巍眼睛一亮。
袁文转头看向赵云:“子龙,咱们九百人,如果张燕前来强攻原平县,我们守城守得住吗?”
赵云想了想:“守得住,但最好别守。”
“怎么说?”
“如果张燕主力前来攻打我们,守城就会变得被动,张燕依靠黑山军的百万人口,可以源源不断增兵进攻我们,长期来看,我们消耗不起。”赵云缓缓说道。
袁文点了点头。
“派出多路斥候探查,一旦张燕进攻我们,我们就主动出击伏击张燕主力。”他转身看向郗滤,“鸿豫,我所料不错的话,这原平县里必然有张燕的探子。
今晚你就悄悄安排人出城,从明天一早开始,让他们分批进入原平县,伪装成王家、郭家、张家、冯家、鲍家的人前来。
伪装成他们前来和我议事的样子。”
郗滤领命:“属下这就去安排。”
“鸿豫,通过酒肆、客栈等鱼龙混杂的地方把消息传出去,就说他们写信联合我们进攻张燕,事后张燕的地盘归我们,女人钱粮归他们。”袁文冷静地补充,“必须演戏要演得像才行。”
“另外,”袁文看向国渊和赵云,“从今天起,在原平县收拢流民,从青壮里选人扩军。”
“扩多少?”
“先扩到两千人。”袁文看向赵云,“子龙,你不仅负责三百骑兵,还得负责所有这两千人训练。”
“喏。”
袁文拔出腰间的短刀。
刀尖落在阴馆的位置,刺穿了羊皮。
“饵料已经放下去了,就看鱼咬不咬了。”
两天后,郗滤向袁文报告,“公子,正如你所料,属下安排人暗中监视酒肆和客栈,果然发现有张燕的人混入其中。
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就看张燕能信几分了。”
“鸿豫啊!张燕无论信不信,他都没有选择了。”袁文平静的说道。
“为何?”一旁的赵云问道。
“黑山军已经无路可退了,我们初到立足未稳,这是张燕最好也是最后的机会了,一旦我们站稳脚跟,张燕会怕自己好日子到头了。”袁文微微一笑。
卤城。
这座城池不大,位置却很关键,东北接幽州代郡,东南连冀州常山郡。
张燕的指挥中心设在这里,不是因为他喜欢这个地方,而是因为他只能待在这里。
他已经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
三年前,初平四年。
吕布在长安被李榷、郭汜打败了,转而投了袁绍,那时袁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