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的话,像一瓢凉水浇在滚烫的油锅里,安静了几息。
这话说到大家心里去了。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
郑二牛的老婆端着一笼馒头从后厨出来,热气腾腾,馒头的香味飘了半条街。
她擦了擦手,凑到郑二牛身边,压低声音说道:“老郑,大将军到底怎么想的?让庶民百姓都可以随便说话?”
郑二牛正在揉面,头也没抬。
“主公天纵英才,他这样做肯定是为了咱们好。”
“老郑,你天天喊主公主公的,他认识你吗?”老婆打趣道。
“妇道人家懂什么?”郑二牛停下手里的活,直起腰,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袁公和他那几个公子,从来不把咱们当人看。
就主公,把咱们当人。
分地、安置、补偿,一样不少,连做馒头的手艺都免费教给咱们。”他看了看自己那条瘸了的腿,“别看我现在跛了,只要主公一声令下,我随时上战场。
我不行,还有儿子。
儿子不行,还有孙子。”
老婆眼圈红了,推了他一下。
“和你说笑的,大将军确实对咱们好,邺城百姓谁不称赞?前些日子,隔壁张二狗说了一句‘大将军夺他爹的权就是不孝’,被王麻子揍了一顿。”
“难怪看见他的时候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郑二牛“哼”了一声,“我要是在,我也揍他。”
襄阳城外,曹操大营。
连战连捷,曹军士气高涨,已经把襄阳围得水泄不通。
城里的粮草一天比一天少,守军的士气一天比一天低。
拿下襄阳,只是时间问题。
曹洪快步走进大帐,手里抱着一摞报纸。
“主公,这是最新一段时间的《河北新闻报》。”
曹操接过报纸,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他骂这份报纸,恨这份报纸,但却从不落下这份报纸。
报纸上的消息虽然不中听,但基本属实,并没有凭空捏造。
“这个庶子,居然鼓励大家辩论?这不是胡来吗?”程昱摇了摇头,“几百年了,好不容易把庶民驯化得服服帖帖,他倒好,要让他们站起来。”
曹操放下报纸,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孤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人了。
争权夺利,抢袁绍的河北,孤能理解。
他为啥非得让庶民站起来?”
郭嘉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着扶手。
“主公,这也许才是他成功的真正原因。
咱们这些人看天下,都是从王侯将相、从皇帝的角度去看。
袁文不一样,他是从庶民百姓的角度看天下,他深知庶民的不易。”
荀攸“哼”了一声,“你们看看报纸上写的,他说‘没有百姓,就没有大汉天下’。
这不是纯粹无知吗?天下是皇帝的,所有人都是围着皇帝转。
没有皇帝,庶民百姓怎么活?”
曹操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
“这样也好,他越折腾,治下越乱,咱们的机会就越大。
至于河北那些百姓,等有一天,咱们打下河北,刀架在他们脖子上,屠两座城,马上就老实了。”
帐中安静了片刻,没有人接话。
郭嘉低下头,看着茶杯里的茶叶,没有说话。
荀攸端起茶杯,挡住了自己的表情。
程昱点了点头,似乎很赞同。
许攸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褚站在帐门口,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面无表情。
曹操翻开报纸,继续往下看。
……
寿春。
刘备手里捏着一份《河北新闻报》,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
堂上的空气几乎凝固了,没有人敢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
熟悉刘备的人都知道,这是愤怒到极致的表现。
作为刘备投资人兼舅兄的糜竺硬着头皮站出来,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主公,究竟发生了何事?”
“你们看看。”刘备几乎是用力把报纸扔给了糜竺,“看看袁文这个庶子。”
糜竺接过报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色也变了。
刘备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压了很久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出口:“以前他夺取河北,孤只当他不孝。
如今呢?你们看看他做的事,分土地、开科举、摊丁入亩、民选里长,现在居然鼓励民间辩论,不以言论获罪!他这是干什么?
他这是在挖大汉的根基!赤裸裸地想推翻大汉皇权!
此子不仅不孝,还是大不忠。”
堂上一片死寂。
糜竺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飞攥着拳头,他亲近世家大族,这让他对袁文新政也相当不满。
和张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