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袁绍五十五岁的生日。
府邸的院子里挂了几盏红灯笼,门框上贴了寿字剪纸,下人们进进出出地忙碌着。
刘氏没想到,蔡琰她们会这么早前来。
三人身后还跟着几个拎着食盒和礼物的丫鬟。
刘氏愣了一瞬,连忙迎上去:“琰儿,你们这么早就来了?”
蔡琰三人被她迎了进去,在椅子上坐下后,蔡琰朝刘氏笑了笑:“嫡母,今天是父亲的生日,这是我们准备的一些吃食,都是父亲平时喜欢吃的。”
她朝丫鬟示意了一下,几个丫鬟将食盒打开,里面是精致的小菜和点心。
刘氏看着那些碟子碗盏,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好好好!你们有心了。”
话没说完,眼眶先红了。
蔡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来,像是闲聊一般问了一句:“嫡母,听说显甫之前定过一门亲事?”
刘氏的笑容僵了一瞬,放下手里的茶碗,声音低沉了几分:“是,定过,都好几年了,这两年双方也没什么来往了。”
自从袁尚被软禁在了这里,外面那些人恨不得和他们撇开一切关系,谁都知道,袁谭三兄弟和袁文不和,此时,谁愿意往袁尚身上凑?
刘氏也算是真正领教了什么叫人情冷暖。
蔡琰没有说话,伸手轻轻覆在刘氏的手背上:“嫡母,你要是信得过我们,这事我们三个当嫂子的来替显甫跑一趟。”
刘氏惊讶地抬起头,看着蔡琰三人。
吕玲绮也在旁边帮腔道:“就是,显甫人长得也好看,何况他也姓袁,对方不会不同意的。”
刘氏嘴唇动了动,把另一只手覆在蔡琰的手背上,用力握了握,没有答话,只是眼眶湿润了。
以前都是别人围着她转,恭维声更是不绝于耳。
后来她才知道,以前,别人看上的是袁绍身份,不是她刘氏了不起,只因为她夫君叫袁绍。
而如今呢?熟人见了都恨不得扭头就走,生怕和她有所牵连。
……
前厅里,客人来得比预想的多。
吕布最先到的,提着一坛酒和一盒猪蹄,大大咧咧地走进来,和袁绍打了个照面。
袁绍见到他就问道,“你不是说帮老夫过生日吗?”
吕布苦笑着说道,“老袁,我兜里比脸还干净,我藏的几贯私房钱,被家里那口子早就悄悄收走了,直到昨天我才晓得。”
袁绍撇了撇嘴,心想,吕布就是一个吹牛逼的妻管严,算了,今天自己过寿,就不和他计较了。
随后沮授、田丰来了,连在并州的外甥高干都专程赶了回来。
审配、辛毗、陈琳、荀谌等人也陆续登门。
袁绍看着这些昔日的旧部,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不过,更多是释怀和高兴。
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张燕走了进来。
袁绍的目光在张燕脸上停了一瞬,两人笑着打了个招呼,各自落了座。
众人正在互相寒暄,袁文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素色深衣,没有带随从,他步伐也很随意。
袁绍一眼就看见了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你怎么来了?”
声音冷得像冬天的井水。
袁文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满堂的宾客,放下手中礼物,笑了笑:“想过来蹭顿饭吃。”
袁绍没有给他台阶,而是冷冰冰的说道:“今天,这里没准备你的饭。”
袁文点了点头,尴尬的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转身退了出去。
他的背影在廊下拐了个弯,显得有些落寞。
堂上安静了片刻。
吕布第一个开口道:“老袁,我吕布就要说你几句了,多久了?今天是高兴日子,至于吗?”
袁绍没有接话。
张燕也跟着开口:“老袁,你我都能和解,有啥大不了?”
袁绍沉默了一下:“老张,你能来,我高兴,可我实在找不到原谅他的理由。”
吕布朝张燕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今天袁绍是寿星,不要和他争。
张燕深吸了一口气,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没有再接话。
田丰偏头凑到沮授耳边,压着嗓子说了一句:“公与,我怎么觉得袁公更多是放不下面子?”
沮授不动声色地碰了碰他的胳膊,压低声音回了一句:“元皓,你今天少说两句实话,这顿饭才吃得清净。”
虽然袁文没能留下,但袁绍今天喝的酒和桌上的白糖,全都是袁文让人提前送来的。
袁绍没有问这些东西是谁置办的,也没有人提。
酒过三巡,赵狗儿也被袁绍请进来坐了一会儿,他没有多留,吃了两口菜就起身告辞了。
赵狗儿知道自己的责任,更清楚他和袁绍之间微妙的关系。
袁文回府后,让厨房炒了三碗蛋炒饭,他一碗,韩龙一碗,老王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