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他的衣领:“你是夫君的兄长,为何杀了他?”
张肃没有挣扎,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他是罪犯,老夫是官,杀他,天经地义。”
“他是你亲兄弟!”张松妻子的声音在发抖,“你怎么这么残忍?”
张肃依然面无表情:“残忍?为了益州,为了张家,他必须死。”
袁文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
等张肃的话说完,他的声音才响起来:“来人,把他拉下去砍了,免得他打扰子乔安息。”
张肃的脸色终于变了:“大将军,你不能杀我!”
袁文看着他:“拖下去。”
张肃的声音开始发紧:“袁文,你杀了我会后悔的!”
袁文抬手示意了一下,士兵停住了脚步。
他走到张肃面前:“我倒是想听听,我为何会后悔?”
张肃重新镇定了一些:“你杀了我,益州地方大族都会不服,没有地方大族的支持,你的新政推行不下去。”
袁文没有反驳,他拍了拍手。
韩龙带着一群人走了过来。
张肃看到来人的面孔时,声音终于哑了:“你们……你们什么意思?”
来的那些人,正是那晚在张肃府邸议事的地方大族主事人,领头的正是赵家家主赵璜。
没有人看他,有人低着头,有人看向别处,有人端着手站在原地,有人看他像看傻子一样……
袁文的声音不高不低:“我来告诉你,他们比你聪明得多,他们知道和袁文合作能带来更多利益;作对,只会变成一堆白骨。”
张肃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灰败。
张肃辩解道:“你也不能杀我……张松投靠你时,我们之间那时是敌人,杀他天经地义。
老夫这是大义灭亲!”
袁文看着他:“张肃,你读书做官多年,简直又蠢又坏。
孔子在《论语》中提出‘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的人伦道德。
汉宣帝地节四年颁布诏令,确立父子、夫妻等三代以内亲属互相隐瞒不报的罪行不予追究。
而你张肃呢?打着大义的幌子,残忍逼着刘璋杀害自己的兄弟。
只因为你从小就恨他,他太聪明了,抢了你的风头。
你在他夫人身边安插眼线,一心置他于死地。”
他顿了一下,“你知不知道,你一心想弄死的兄弟,在死的前几天写了一封信给我。”
袁文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扔到张肃面前,“开口就是希望我赦免他兄长的罪行,说他兄长打着愚忠的幌子,其实是为了家族,他理解,他说他可以不要功劳,只希望换你一命。”
张肃低头看着地上那封信,嘴唇在哆嗦。
他弯腰捡起来,看了两行,手开始发抖。
等看到最后一行时,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力气,肩膀塌了下去,嘴唇翕动了几下,没有发出声音,只有喉咙里极低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断裂,又像是正在缓慢地愈合。
他的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难道老夫真的错了……”
袁文没有再接话,大手一挥。
孟达令人将张肃押了下去。
不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刀响,随即彻底安静了下来。
那一声响动在空旷的原野上只停留了极短的时间,就被风吹散了。
坟前的烟已经散尽了,只有那封信还搁在地上。
没有人弯腰去捡,它就一直留在那里。
那些站在不远处的地方大族主事之人,有人不自觉地攥了攥袖口,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有人低下头看着自己脚前的土地,没有人说话。
他们看出来了,袁文这是用张肃的人头在警告他们。
邺城
袁绍府邸里,袁绍正聚精会神地看着面前的沙盘。
吕布实在看不下去,袁绍天天盯着舆图研究军情,他就派人给袁绍制作了一个简易沙盘,山川河流、城池关隘,一目了然。
袁绍第一次看到时惊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地形可以这样直观地呈现在眼前。
袁绍正站在沙盘前,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木棍,在雒城和成都之间来回划动。
他面前,袁谭、袁熙、袁尚三兄弟站成一排。
“你们说说看,如果你们是那个逆子,如何打下雒城和成都?”袁绍放下木棍。
袁谭军事能力不错,他率先开了口:“父亲,如果是我,我会主力先放在雒城,对成都施压,然后联合地方大族,逼迫刘璋主动开城投降。”
袁绍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袁尚接话:“大哥,地方大族最恨他,怎么可能主动投降?”
两人正在争论,吕布一脸兴奋地走了进来。
袁绍放下手中的木棍:“老吕,益州有消息了?”
吕布走到沙盘前:“老袁,你猜对了,成都拿下了。”
袁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