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第一缕金黄的液体,顺着槽壁缓缓往下淌,顺着出口落进接油的陶罐里。
油色清亮,香气淡而持久。
马均用筷子蘸了一点,放进嘴里尝了尝:“主公,这油一点不腥。”
国渊、陈宫、齐周站在旁边,看完了全部过程,谁也没说话。
袁文没有急着开口,他让厨房把新榨的油炒了一盘菜端上来。
菜端上来时,满屋子的人同时吸了一下鼻子。
齐周夹了一筷子,嚼了两口:“主公,这油炒出来的菜,比猪油还香。”
陈宫没说话,也夹了一筷子,吃完眼睛一亮。
袁文只得编造一个故事,开口说道:“我在一本古书上见过,这东西叫油菜籽,嫩的根茎不仅能当蔬菜吃,成熟后菜籽还能榨油。
而且不挑土地,什么地都能种,耐寒耐旱,房前屋后、山坡沟渠旁,随便一块地都能活。
每家种上一两亩,成熟后,一家人一年的食用油基本就够了,剩余的还能卖钱。
饭里有了油水,百姓身体才会好。”
齐周说道:“到时,每个村都可以建一个榨油坊。”
国渊放下筷子:“每个村都建榨油坊的话,投入会不会太大?”
袁文说道:“榨油的技术不复杂,就像今天你们看到的一样,用简单的木榨就行。
投入不大,主要是花点人力。
技术我们免费教,人力当地百姓自己出,每个乡至少建一座,最好每个村都有一座。”
陈宫点了点头:“这样一来,以后家家户户都能吃上油了。”
马均嘿嘿一笑,“到时,我娘也不会抱怨油太贵了。”
“哈哈哈…”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从那天起,油菜籽开始在河北、关中各地推广。
百姓起初半信半疑,他们祖祖辈辈都种油菜籽,都是当蔬菜吃,第一次听说这玩意儿可以榨油?
当大家亲眼看到油菜籽变成油时,所有人都相信了。
油菜籽不仅变成了食用油,就连榨油后的废料都能拌在猪草里面喂猪或者肥田。
第二年开始,几乎家家户户都会留出一两亩收成不好的地来种油菜。
炒菜的人开始舍得放油了,碗里的菜见了光。
……
祢衡埋头扒饭,风卷残云般把一大碗饭吃得干干净净,连碗底最后一粒米都扒进了嘴里,这才放下筷子,端起孔融倒的水一饮而尽,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你小子,老夫认识你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你吃饭如此没有形象,也是第一次把碗里吃得这么干净。”孔融重新给他倒了一杯水。
祢衡微微一笑:“文举兄,那是因为以前没尝试过饿肚子的滋味。”
孔融急忙问道:“正平,上次分开后,你究竟去了哪里?”
祢衡擦了擦嘴:“文举兄,上次从康成公府邸出来后,我当时心里不服,我只是提出不同意见,为何康成公、子尼他们反应这么大?
说真的,我想不通,那时,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康成公和子尼他们,一定是身上有什么东西被大将军袁文拿捏住了,因此才帮他说话。”
孔融没有急于说话,他在听祢衡继续说下去。
“我当时做了一个决定,我一定要揭穿大将军袁文的把戏,当着所有人面拆穿他的谎言。
怎么做呢?我心想,他就算再厉害,不可能收买天下所有人。
我决定去各地走走看看,尤其贫穷的地方,看看庶民百姓真实生活是什么样子。”
孔融依然没有打断他。
祢衡继续说下去:“我离开邺城后,我选择了先去渤海,然后去了辽西,又转去并州,最后去了河东、长安等地。”
“你身上没什么钱,怎么去的?”孔融问道。
祢衡笑了笑:“一路上,我帮人写信换口粮。”
“你去这些地方,历来庶民百姓都穷,他们哪儿来的多余钱粮找你写信?”孔融问道。
“这也是我一开始的想法。”祢衡的话还在继续:“我清楚记得,我到了渤海陈皮县时,我惊呆了。”
“发生了什么事?”孔融急忙问道。
祢衡说道:“九年前,当时你被袁谭打败后,你去了许都朝廷,我不是告诉你,我想去北方看看吗?当时我就到过陈皮县。
那时的陈皮县,百姓一脸菜色,到处都是乞丐流民,卖儿卖女的随处能见到,到处都有荒芜的土地,平民百姓却无地可种。”
“而这一次到了陈皮县,短短不到十年,两地就像两个世界一样。
百姓脸上再无菜色,家家户户都有地种。
取消了城门税以后,百姓种的粮食和蔬菜,养的鸡、鸭、猪等都能拿到城里售卖换钱。
一个老农告诉我,他说他家以前一年都很难吃上两顿饱饭,如今几乎能顿顿吃饱,每个月,还能闻到一次肉味了。
说这话的时候,